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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从港娱到世界之王- 第54章 命都不要了-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4章 命都不要了
    (昨日满30催更加更)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副歌起来了。

    利舞台没有炸。

    没有掌声。没有尖叫。没有欢呼。

    一千多号人坐在座位上,集体失声了。

    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来。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

    前排花衬衫年轻人张着嘴,两行眼泪淌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

    中间排的中年男人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旁边人推他胳膊。

    “你咋了?”

    “没事。眼睛进沙了。”

    利舞台的空调往外吹风,沙子从哪来的,鬼知道。

    后排那个年轻女孩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同伴想递纸巾,自己手也在抖,纸巾掉地上了。

    打了五个哈欠的大叔坐得笔直。他老婆看了他一眼,没戳。

    因为大叔脸上挂着两道水痕。

    大叔今年四十七。做了二十年的士司机。凌晨三点趴方向盘上睡两个钟,五点起来继续跑。上一次哭,是他老豆下葬那天。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副歌那句话扎进来了。

    不羁放纵爱自由。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自由过?

    ---

    评委席。

    黄占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写过几百首词。他太清楚什么叫好歌词了——不是用典,不是堆砌,是每一个字都长在旋律上,拽都拽不下来。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十四个字。

    没有生僻词。没有文学技巧。路边卖鱼蛋的阿婆都听得懂。

    但就是这十四个字,把利舞台一千多人全部钉死了。

    黄占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抖。

    顾加辉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没抖。但他右手握着笔,笔尖压在评分表上,压出一个墨点。

    墨点越来越大,洇开了一片。他没注意。

    泰迪·罗兵靠着椅背,两眼望着舞台顶上的灯架。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编曲结构。电钢琴打底,没有鼓,没有贝斯,没有弦乐,什么都没有。就一架琴,一首伴奏,一把嗓子。

    这种配置放在任何一个专业舞台上,都是自杀式的选择。

    但这小子偏偏用最简陋的武器,打出了核弹的效果。

    泰迪·罗兵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主题曲就是他了。”

    写完划了两道线。

    黎晓田靠在椅背上,眼镜片反着追光的颜色。他嘴角翘着,一直没收下来过。

    从半决赛到今晚。

    一个月。

    他赌对了。

    ---

    郑妮没忍住。

    第二滴眼泪从右眼角滑下来。她用手帕按了按,没按住。

    她想起傅声。

    想起那天走出录音棚,外面下着雨,电话里别人在说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台上那个年轻人唱到这句的时候,声音往上顶了一层。不是在飙高音,是把情绪从胸腔里整个拎出来,摔在舞台上。

    郑妮转头看了谷村新司一眼。

    谷村新司正襟危坐。

    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

    拍子很慢。跟心跳同步。

    郑妮轻声说了一句英文。

    “he is the real thing.”(他真的是名副其实)

    谷村新司听懂了。点了一下头。

    用日语回了一句。

    “素晴らしい。”(非常出色)

    翻译张了张嘴,这回没人拦他。但他也没翻。

    因为不需要了。在场六个人,表情已经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

    ---

    tVb转播车。

    导播室里七八个人挤在一堆。

    技术总监老何盯着监视墙,十二个画面同时在跑。一号机正面,二号机侧面,三号机手部特写,四号机观众反应。

    四号机的画面上,观众席一片寂静。

    老何干了十八年转播,什么场面没见过。谭咏麟红馆演唱会,歌迷哭成狗。张国荣第一次公开演出,现场疯成一锅粥。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全场观众一声不吭,齐齐坐着不动。

    “切三号机。”他说。

    画面切到陈维正的手部特写。十根手指在琴键上走,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旁边的年轻助理小声嘟囔了一句:“何哥,我们热线电话……”

    “怎么了?”

    “全停了。”

    “停了?”

    “五分钟前还被打爆,刚才副歌一起来,一个电话都没了。”

    老何愣了两秒。

    五百万人守在电视机前——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去拨电话。

    因为拨电话要低头。

    低头就会错过画面。

    没人舍得。

    “切回一号机。”老何说,“定住。别动。”

    谁都别动。让他唱完。

    ---

    茶餐厅。

    白背心大叔端着奶茶,奶茶凉了。他没喝。

    伙计坐在空桌旁边,菠萝油搁在盘子里,油纸都没拆。

    老板站在柜台外面,手里还攥着锅铲。锅铲上的油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没人擦。

    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镜框。他嘴巴张了两回,合上了。

    五分钟前就是他说“肯定系炒作”。

    现在让他当着全茶餐厅的面把这四个字吃回去,他都愿意。

    角落里一个穿校服的后生仔,耳机挂在脖子上,两只手撑着桌面。

    他低着头。

    肩膀在抖。

    他今年高考落榜了。分数差了十一分。一个暑假都没出过家门。今晚被老豆硬拽出来吃宵夜。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这句歌词撞进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绷了一个暑假的东西,碎了。

    ---

    九龙城公寓。

    钟楚洪攥着沙发扶手。

    电视里陈维正唱到“仍然自由自我——”

    这六个字出来的时候,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感动。

    是骄傲。

    她嘴唇在动,无声地跟着哼。她不会这首歌,但副歌的旋律太强了,听一遍就刻在脑子里。

    李飒凤坐在地毯上。

    她从头到尾没回头看钟楚洪。

    因为她不敢回头。

    她怕钟楚洪看到自己的脸。

    十八岁的脸上挂着两行泪,嘴唇在发抖,两只手抱着膝盖收得死紧。

    她认识陈维正。

    听钟楚洪讲过他的事。在报纸上看过他的名字。在今晚的电视画面上,看见了他不一样的一幕。

    但这首歌——

    这首歌让她觉得自己认识了他一辈子。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心跳声塞满了整个脑袋。

    ---

    利舞台。

    陈维正进了最后一段副歌。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最后一个长音。

    他的声音从中音区拉起来,穿过利舞台一千多人头顶的空气,穿过灯架,穿过穹顶。

    没有嘶吼。没有撕裂。

    就是干干净净地——落下来了。

    琴声停了。

    利舞台安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黄占扭头看了顾加辉一眼。

    顾加辉低着头。

    评分表上,两个字。

    ——冠军。

    黄占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旁边五个人全听见了。

    “这小子……不是人。”

    没人反驳。

    因为在场六个加起来能把亚洲乐坛翻个底朝天的人,此刻心里想的是同一句话。

    利舞台的安静又持续了两秒。

    然后——

    前排有人站起来了。

    啪。

    一声掌。

    第二声跟着来了。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像多米诺骨牌倒塌一样,掌声从前排蔓延到中间,从中间席卷到后排。

    一千多人全部站了起来。

    陈维正坐在钢琴前面,没动。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照着他的脸。

    他看着台下。

    台下看着他。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这首歌的原作者,十年后才会写出它,写完一个月就会死。

    但陈维正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琴键。

    手指还搭在上面。

    掌声灌满了整个利舞台。

    他没笑。

    脑子里跑过最后一个念头。

    家驹,对不住了。这首歌我先替你唱了。

    但我保证——

    这辈子,你不会再从那个台子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