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掰着手指头跟他讲道理。
“怀孕初期三个月最危险，过了三个月就稳定了。咱们电影筹备期还有两个多月，等开机的时候，我刚好满三个月……”
“而且，孕妇适当运动对身体好，医生都这么说的。”
“拍戏又不是去打仗，坐那演哭戏说台词，能累到哪去？”
她说得头是道，逻辑清晰，显然是在医院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措辞。
陈维正没吭声。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拿起那本厚厚的《甜蜜蜜》剧本。
翻到第四十七页。
指着上面一行字。
“你看这场戏。”
红姑凑过来看。
【第38场：纽约街头，夜。李翘在暴雨中狂奔三条街追赶豹哥的车，摔倒两次，膝盖流血，爬起来继续追。】
红姑张了张嘴。
陈维正翻到第六十三页。
“再看这场。”
【第52场：太平间，日。李翘看到豹哥的遗体，情绪崩溃，连续哭戏预计拍摄时间6小时以上。】
红姑咬住了嘴唇。
陈维正把剧本合上，放在她面前。
他没有抬高声音，也没有急赤白脸。
就是那么平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确定要带着我儿子，去演这些？”
红姑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暴雨中狂奔。
摔倒。
膝盖流血。
连续六小时的情绪崩溃。
任何一项，都可能让肚子里那个小生命出意外。
她不敢赌。
“可是……”
红姑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翘是我的角色……我不想让给别人……”
陈维正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
“没人让你让。”
“推迟。等你生完，身体恢复了，咱们重新排期。”
“不行的话，我就重写剧本，把那些危险的戏份全部改掉。”
红姑摇头。
“那就不是《甜蜜蜜》了……”
“那你就乖乖等着。”
陈维正站起来，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电影可以等，角色可以等。”
“但这个。”
他把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等不了。”
红姑哭得更厉害了，一把抱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旁边的林青瑕默递了张纸巾过去。
李飒凤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了几秒钟。
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砰”的一声关上门。
两分钟后。
门又开了一条缝。
李飒凤探出半个脑袋。
“那……李翘这个角色，现在归谁？”
李飒凤这话一出口，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红姑还挂着泪，回头瞪了她一眼。
林青瑕捂住嘴在笑。
陈维正：“……”
得，他就知道。
这只小狐狸，表面上关心姐妹，心里的算盘打得乒乓响。
不过李翘这个角色，确实不能让红姑继续演了。
这事没得商量。
“凤凤，你暂时不合适这个角色。”陈维正回答李飒凤的问题，然后先把红姑扶回卧室躺下。
“你今天哪都不许去，给我老实实躺着。”
红姑翻了个白眼。
“我怀孕又不是残废。”
“五周！五周你知不知道！胚胎才一粒花生米那么大！你打个喷嚏都能给它震飞了！”
“你有病啊！哪有这么夸张！”
“我说有就有！”
陈维正把被子给她掖好，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这才退出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从“慈父模式”切换回了“老板模式”。
走到书房，反锁门。
陈维正坐在书桌前，用意念呼出了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在黑暗中亮起。
他点开了【家谱】。
上面列着三个名字。
钟楚洪……已孕育，子嗣x1。
李飒凤……
林青瑕……
陈维正盯着这三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老体质”已经到手了。
一百五十年的寿命，二十五岁的巅峰身体，永远不会衰老。
这是系统给他的第一份大礼。
那第二份呢？
他的目光移向面板右侧。
果然。
【成就】栏目里，第二个子嗣的奖励已经显现出来了。
白底黑字，清楚楚。
【成功孕育第二位子嗣：奖励——长春诀】
陈维正愣住了。
长春诀？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听名字……怎么像武侠小说里的功法？
不对。
不是武侠。
是修仙。
陈维正前世虽然是搞音乐的，但他也是个网文重度用户。
录音棚里等歌手调状态的时候，他最爱干的事就是刷小说。
什么《凡人修仙传》、什么《遮天》、什么《完美世界》，他全看过。
长春诀。
春，生长。长春，长生。
这他妈不就是修仙功法吗？！
陈维正从椅子上弹起来。
脑子里一千个念头同时炸开。
如果这真的是修仙功法……
如果他真的能修炼……
那他岂不是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超凡存在？
等。
冷静。
陈维正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重新坐下。
问题来了。
这个世界能修炼吗？
1983年的地球，又不是什么玄幻世界。
这里没有灵气，没有仙山，没有什么洞天福地。
万一系统给了他一本功法，但这个世界的环境根本不支持修炼呢？
那不就是给了本天书，但是没给他配眼镜？
想到这里，陈维正又烦躁了。
不过转念一想……
系统既然能给他“不老体质”这种违反物理定律的东西，说明超自然力量本身就存在。
那“长春诀”未必不能修炼。
只是现在还拿不到，想这些也没用。
陈维正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红姑和孩子的安全。
他陈维正现在是什么身份？
全港最红的歌手，畅销书作家，正午唱片跟正午影业的老板。
名气大，敌人也不少。
宝丽金那边还有人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呢。
万一有人对红姑下手……
要知道，现在是83年的香江，治安问题一言难尽！
不敢想。
还好他出名之后一直很低调，极少公开露面。
虽然名字响彻全港，但真正见过他本人的，其实没几个。
普通人在街上走过他身边，根本认不出来。
但这也有个隐患。
《甜蜜蜜》里面的男主角黎小军，他之前是打算自己演的。
一旦上了银幕，他那张脸就彻底曝光了。
虽然已经曝光过，但没电影那么厉害！
到时候走哪都被认出来，安保压力直接翻十倍。
陈维正现在是真后悔。
当初决定自己演，一方面是为了省钱，请一线男演员片酬太贵。另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第一部电影的质量把控。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要当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