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碗面放在桌上，還冒著熱氣。
荷包蛋各兩個，臥在面條上面，黃澄澄的。
鐘楚洪盯著碗里那兩個蛋發呆。
陳維正已經把筷子拿起來了，埋頭就吃，呼嚕呼嚕，完全沒有任何要維持形象的意思。
她沒動。
腦子里轉的還是昨晚的事。
他其實沒怎麼發力。
她知道。
不是事後回想，是當時就知道——他明顯在收著，動作克制，態度溫柔，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努力的痕跡。
然後她就昏了。
真昏了，不是形容詞，不是文學夸張。是眼前一黑，直接斷電的那種，爽死了！
她作為一個正常的二十三歲的女人，連自己男人熱身都沒撐過去。
鐘楚洪低頭，戳了戳碗里的荷包蛋。
以前听老人說“只有耕壞的牛，沒有耕壞的地”，意思是男人不行，女人受不了影響。
到了陳維正這兒，畫風整個反了——牛根本沒用力，地自己先裂了。自己跟被車撞了似的？
她偷偷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認真吸面條，眼楮看著碗，表情專注，臉上連一點抱怨的影子都沒有。沒有不滿，沒有失望，就是單純在吃面。
這才是最難受的地方。
他要是皺皺眉，嘟囔一句“你怎麼這麼不經事”，她心里還好受點，好歹有個發泄。
偏偏他一聲都不吭，連昨晚的事都沒提，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這種無聲的包容，壓得她胸口發悶。
“對不起”三個字在嗓子眼里轉了三圈，轉到第四圈的時候，她自己先否了——說什麼？說我沒用？
太蠢了。
她扒拉了一口面，沒什麼味道。
陳維正放下筷子，伸手過來，掌心落在她頭發上，揉了揉。
“想什麼呢？快吃，面要坨了。”
聲音是平時那個聲音，沒有任何特別的意思。
她埋下頭，耳朵燒了起來。
面扒進嘴里，味道忽然又回來了——還是那個味道，就是香。
越香越難受。
他越溫柔，她越覺得自己欠他的，欠了一筆算不清楚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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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維正收走空碗，進了廚房。
他心里其實門清。
這兩個荷包蛋的效果，比說一百句話都管用——女人在最脆弱的時候，你給她盛飯，她記一輩子。
他也清楚鐘楚洪現在在想什麼。
昨晚那件事，他確實是“沒盡力”。魅力值87的時候，他收著還要故意留余地的折騰她，算是有意為之。
但91之後，加上系統那個離譜的獎勵——金剛不壞的腎，他真的只是稍微動了動，力氣都沒使全。
這不是他的錯。這是系統的鍋。
問題在于——這個結果，其實也是他要的。
多子多福系統。這四個字的意思他越來越吃得透。這輩子他不可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這是客觀事實，不是他花心，是系統的底層邏輯就是這麼寫的。
這是一個老色批系統，這是陳維正的評價。
而且對于系統第一個子嗣的獎勵，不老，他可是眼饞的緊，可惜之前沒有獲得金剛不壞的腎的時候，鐘楚洪因為事業，一直拒絕陳維正不帶套。
現在有了系統的獎勵，不多拉幾個姐妹過來，自己還怎麼進步？如何獲得子嗣？但如果自己主動去沾花惹草！
那與其將來讓鐘楚洪某一天發現真相，情緒崩盤，哭得死去活來，不如現在讓她自己慢慢意識到這個差距。
讓她覺得“我一個人頂不住”，讓她自己開始覺得“應付不來”——
之前陳維正已經有意這麼去做了，但沒想到，滿值之後，獎勵的竟然是金剛不壞的腎！
現在都不用陳維正有意去做了，而是她真應付不來了。
到那個時候，他去外面“分攤一下”，她反而會松一口氣。
不是渣，是策略。
但如果是她主動為自己尋找姐妹來分攤，這才是陳維正最願意看到的。
高級海王第一課︰獵物自己走進籠子，才是最省力的。
他瞟了一眼系統面板，那行字還在——【金剛不壞的腎︰性能力mAx，永不疲勞】。
雙刃劍。
用好了，神器。用不好，凶器。
眼下，這玩意兒全壓在鐘楚洪一個人身上，確實有點欺負人。
他路過餐桌，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力道溫柔。
“好好休息，今天沒事，我再寫會兒稿。”
說完，他已經坐到書桌前，打開稿紙了。
鐘楚洪攥著筷子，手指頭捏得發白。
她坐在原地，盯著那碗面的底部，心里只剩一句話在轉︰
這個男人，她真的頂不住。但她真的好愛好愛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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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回了邵氏片場。
狀態看著還行。
其實昨晚陳維正試圖跟她親熱的時候，她拒了——明天要上戲，妝要補，狀態要在。
他當時臉上那個表情，倒不是生氣，就是……有點失望？失望得很收斂，但還是讓她看見了。
她在來片場的路上還在想這件事，覺得心里有點不得勁，說不清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
算了，先干活。
今天拍群戲，她和成龍有一場對手戲。
劇情簡單——她的角色被人追，成龍沖出來攔截，兩人短暫對視，他伸手扶住她肩膀，確認她沒受傷。
這種程度的接觸，她以前演了不知道多少遍。
職業演員，踫一下肩膀算什麼？
“開始。”
場記板一合，她走位，台詞說出口，眼神到位，節奏穩。
成龍繞過道具，扶住她肩膀——
她全身的肌肉在那一刻同時繃緊了。
不是主動繃的，是自己繃的，沒經過大腦，身體直接反應，就像踩了什麼開關，警報自動拉響。
不是害怕成龍。
是那只手踫到她肩膀的一瞬間，她整個人的本能反應是︰不對，不是那個人。
那種排斥不是心理的，是從骨頭縫里出來的，生理層面的抵觸，壓都壓不住。
她強撐著沒表現在臉上，台詞還是說出來了，眼神還是接住了。
但肩膀那個僵，在鏡頭下藏不住。
“cut。”
洪金寶坐在監視器後面，皺了皺眉，沒說話，手往前指了一下。
“再來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