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九龙城的街灯从窗帘缝渗进来，天花板上挂着一道长影子。
陈维正睁着眼。
左边钟楚洪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睡姿端正得能上杂志封面。
右边李飒凤蜷成一团，膝盖顶着他大腿，睫毛挂着没干的水痕。
嘴角是翘的。
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陈维正没动，调出脑子里的系统面板。
先扫了一眼好感度。
【钟楚洪：好感度100，至死不渝】
【李飒凤：好感度70，信赖】
70。
面板底下多了一行绿字。
【提示：李飒凤好感度达到70，宿主获得额外奖励——小说全本《诛仙》】
【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陈维正眨了两下眼。
《诛仙》？
萧鼎那本《诛仙》？
2003年横空出世，2005年单本销量破百万册，被封为“后金庸时代第一仙侠小说”的那个《诛仙》？
他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硬生生憋住了。
左边的手压着他，右边的腿夹着他，动弹不得。
但心跳控制不住。
脑子飞速运转。
《英雄志》走武侠路线，受众是男性读者。
《诛仙》不一样。
仙侠。
这个品类在1983年压根不存在。
蜀山剑侠传虽然也算是仙侠类，但当时还没有仙侠这个概念。
金庸武侠，古龙武侠，梁羽生武侠——整个华语小说市场被“武侠”两个字焊死了。
没人见过仙侠。
没人知道仙侠长什么样，特别是里面对于感情的描写，碧瑶发动的痴情咒：“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三生七世，永堕阎罗，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被多少书迷铭记二十年。
陈维正知道。
他手里攥着这个品类的祖师爷。
一本《诛仙》砸下去，不是多卖几份报的事。
是开宗立派。
他之前琢磨怎么凑钱收购明年停刊的《工商日报》，十二万够首付，运营资金差一截。
等自己第一张专辑出现，就不会差钱了。
到时候，《诛仙》就是发展壮大《工商日报》的资粮。
陈维正咧了一下嘴。
低头看看左右。
一个二十三，一个十八。
一个好感度满值，一个刚到七十。
系统奖的“金刚不坏的肾”效果确实拔群——至少今晚的表现，他给自己打九十九分。
少一分是因为李飒凤昏得太快，没发挥完整水平。两个陈维正感觉还不够自己打的。
“这系统要是早给我二十年，我能凑一个女足队。”
想完自己乐了。
又琢磨了两秒，摇头。
“不行，女足才十一个人。而且女人多了，一天时间全耗肚皮上了，还怎么搞事业？”
“所以——女人要多找，但不能乱找。”
这话要让钟楚洪听见，靠垫能往他脸上招呼一宿。
他翻了个身，闭眼。
枕头左边飘洗发水味，右边飘沐浴露味。
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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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太阳从窗帘缝钻进来，照在李飒凤脸上。
她睁眼。
天花板不对。
墙也不对。
愣了三秒。
身体某个位置传来钝痛，左边有均匀的呼吸声。
她慢慢转头。
陈维正闭着眼，睡得跟猪一样，是那么可爱迷人。
再往另一边看。
钟楚洪不在了，被子叠得整齐。
厨房传来锅铲响。
李飒凤第一反应——掀被子跑。
腿刚动，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腰。
陈维正眼睛都没睁。
“去哪？”
“回……回宿舍……”
“急什么，吃了面再走。”
手松了。
李飒凤裹着被子坐起来，脸烫得能煎蛋。
低头一看，什么都没穿。
衣服在地上，裙子挂椅背。
她手忙脚乱捡，穿反了两次。
陈维正翻身坐起来，看她。
“要帮忙吗？”
“不用！你闭眼！”
“昨晚不是都看——”
“你闭嘴！！”
等她穿好走出卧室，钟楚洪已经把面端上桌了。
三碗。每碗两个荷包蛋。蛋黄金黄完整，不破不散。
李飒凤坐下，盯着碗里两个圆溜溜的蛋。
不知道想到了昨晚的什么画面，脸颊突然又不受控制地红了，她下意识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腰，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红姐煎蛋的技术真好……不像某人，昨晚折腾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全场静了一秒。
钟楚洪筷子停在半空，憋着笑。
陈维正夹面条的手顿住，看了李飒凤一眼。
一本正经。
“谢谢夸奖。但建议你以后别在饭桌上回味我的‘技术’，我怕你等会儿又扛不住昏过去。”
李飒凤的脸瞬间从红变紫。
钟楚洪从旁边冲过来，一巴掌拍他胳膊。“你够了！一大早就发癫！”
但她自己先笑出了声。
三个人把面吃完了。
李飒凤低头洗碗。
钟楚洪擦桌子的时候塞了两个蛋挞到纸袋里，递过去。
“带着，晚上饿了吃。”
李飒凤接过纸袋。
“红……姐。”
“嗯。”
“谢谢你。”
钟楚洪拍了拍她的头。
没说话。
李飒凤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陈维正靠在门框上冲她摆手。
“晚上记得吃蛋挞。”
她点点头，跑了。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跑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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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正关上门。
洗完碗，擦手，调出系统面板。
这回看仔细了。
【宿主：陈维正，年龄：26岁】
【魅力值：95】
【伴侣：钟楚洪（好感度100，至死不渝，已入家谱）；李飒凤（好感度70，信赖，可入家谱）】
【子嗣：0】
【额外奖励已发放：小说全本《诛仙》】
【新主线任务：一年内发行首张个人专辑，销量突破白金（五万张）】
【惩罚：任务失败则扣除寿命5年】
五万张。
1983年的白金门槛。
不算高，但不低，但奖励呢？知道系统是一个智障系统，就也没多问。
他需要一家自己的公司、一间录音棚、一套发行渠道。
十二万不够起步的，但资本是怎么运作的？就是要去整合！之前那些评委大佬的名片，不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诛仙》的连载不用急，英雄志第一卷都还没连载完，等自己第一张专辑上了，就可以入手报社。
报社入手之后，英雄志给东方日报，诛仙自然是优先自己家的报社。
新秀冠军的热度还没凉，第一张专辑宣发成本接近于零。
全港都在议论他，不用花一分钱打广告。
这笔账，算得过来。
他合上面板。
走到沙发坐下。
钟楚洪窝在另一头，膝盖上摊着那本《小王子》，翻到夹纸条的那页。
就是他画了个土豆的那页。
她盯着看，笑了一下。
陈维正伸手揽住她肩膀。
她靠过来，闭着眼。
“陈维正。”
“嗯。”
“你会一直对我好吧？”
“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第一个女人，也是我最爱的女人。”
钟楚洪睁眼瞅了他一下。
又闭上。
嘴角翘着。
安静了一会儿。
陈维正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这间公寓住两个人刚好。
现在多了李飒凤，三个人挤，迟早出问题。
不是感情问题。
是物理问题。
一米五的床睡三个成年人，他昨晚半条胳膊悬在床外头挂了四个钟头。
所以——赚钱，换大房子。
“陈维正。”
“嗯？”
“我不想拍戏了。”
他转头看她。
“你想息影？”
“对。”
钟楚洪睁开眼，认认真真看着他。
“拍来拍去，都是花瓶花瓶的，烦死了。而且……”
顿了一下，说只从有了你之后，自己不愿意接近任何男人了这种话她说不出口，于是改口。
“而且我现在有你了。”
陈维正没急着接话。
前世的钟楚洪也是这样。
遇到朱家鼎之后为爱息影，退出江湖。
她不是什么特别有事业心的女人。
她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东方女人——找到了值得托付的人，愿意把一切交出去。
前世她交给了朱家鼎。
这一世，她选了他。
“那也好。”
“真的？你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你开心就行。反正我准备开公司，你来帮我。”
“帮你干嘛？”
“管钱。”
钟楚洪瞪他。
“你让我管钱？”
“全香江我就信你一个人不会坑我。”
“你那点钱有什么好坑的，我看不上。”
“过几个月钱能多到吓死你。”
钟楚洪看着他那个表情，嘴上没追问。
心里知道，这个男人脑子里装的东西，她永远猜不完。
她把书合上，头靠在他肩膀上。
“行。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
窗外九龙城的街道热闹起来了。
楼下有人推小车卖鱼蛋，吆喝声一路飘上来。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轮渡鸣了一声长笛。
陈维正搂着钟楚洪，眼睛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