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九龙城公寓。
客厅的灯早就灭了，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条光。
红姑披着睡袍走出来，脚步很轻。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陈维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二次人生》东南亚发行计划。《英雄志》实体书出版合同。东方日报续约协议。
三件事同时处理。
左手翻文件，右手写批注，笔夹在指缝间转了两圈，落下去，写了一行字，又翻下一页。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秒停顿。
桌上搁着一杯牛奶，凉透了，一口没动。
红姑把牛奶端走，换了杯热的放回来。
“你今晚几点睡？”
陈维正头也不抬：“快了。”
“你上次说是凌晨一点，结果写到五点。”
“这次是真的快了。”
红姑靠在门框上，没走。
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
眉头微皱，下颌线绷着，神色专注。
但实际上，他是在拆解宝丽金在东南亚布下的局。
红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走不动了。
这个男人的五官，放在整个娱乐圈都是顶配，不论是香江，还是欧美西方，还是日韩。
剑眉入鬓，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有型。
但最要命的不是五官。
是他认真时的状态。
钢笔在纸上划过，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翻页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决策都不带犹豫。
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那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比他在床上征战时还好看。
红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她忘了自己出来是干什么的。
忘了要提醒他给林青瑕打电话。
忘了李飒凤睡前交代的“一定要跟正哥说”。
什么都忘了。
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是我的。
“看什么？”陈维正终于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红姑回过神，耳根有点热。
“看你什么时候猝死在书桌前。”
陈维正笑了一下：“放心，我命硬。”
“两点之前必须睡。”
她说完，转身关门走了。
走到卧室门口，红姑才想起来……操，忘了说林青瑕的事。
算了，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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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
红姑拿起电话，拨了林青瑕的号码。
响了六声才接。
“青瑕，今晚家里炖了排骨莲藕汤，你来不来？”
“不去。”
干脆利落，跟切菜一样。
“为什么？”
“我忙。”
红姑挂了电话，转头看李飒凤。
“她说忙。”
李飒凤正窝在沙发上翻杂志，闻言翻了个白眼。
“忙什么？她今天的戏份下午三点就收工了。”
红姑叹气：“第三次了。”
李飒凤把杂志扔到茶几上，想了想。
“她是在等正哥亲自去请。”
红姑没说话。
李飒凤拍了一下自己脑门：“都怪我，前天忘了跟正哥说。正哥也是，把人家女孩子睡了之后，问都不问一声。”
红姑当然知道林青瑕在气什么。
换她也气。
但她更知道，陈维正最近真的走不开。
东南亚那边宝丽金使了绊子，马来西亚的发行渠道被人截胡，他天天打电话，还要同时盯着《英雄志》的印刷进度和beyond的录音。
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连吃饭都是在书桌前扒两口解决。
“今晚跟正哥说。”红姑下了决心，“必须说。”
李飒凤点头：“必须的。再拖下去，林青瑕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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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九龙城公寓的卧室。
红姑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她感觉自己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飒凤。”
“嗯。”
“青瑕什么时候才肯来？我真的顶不住了。”
李飒凤躺在旁边，眼睛半闭着，整个人跟被抽走了骨头一样，也已经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说不想来。”
红姑翻了个身，眼睛半眯着盯天花板，脑海已经开始空白。问为什么这样？累的！
“这个牲口，一个人顶我们两个，还天天精神百倍地去谈生意……”
李飒凤有气无力地补了一句：“他不是人。他是挖掘机。”
话音刚落，浴室门开了。
陈维正走出来，头发还湿着，腰上围了条浴巾。
精神抖擞。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你们在聊什么？”
“聊你什么时候能放过我们。”红姑白了他一眼。
陈维正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李飒凤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手指头点着他。
“你还好意思问？你知不知道我跟红姐每天收工回来还要被你折腾，骨头都快散架了？”
陈维正想了想，表情认真。
“那今晚不折腾了，你们睡吧。”
红姑和李飒凤对视一眼。
这话他每次都说。
每次都不算数。
但今晚她们真的没力气计较了。太累了。
红姑的眼皮已经在打架，意识模糊间，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正哥……”
“嗯？”
“林青瑕……你该给她打个电话……”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人已经睡过去了。
李飒凤也差不多，嘟囔了一句“你把人家睡了就不管了……混蛋……”，然后翻了个身，彻底没了动静。
陈维正站在床边，擦头发的手停了。
林青瑕。
他不是忘了。
是这几天东南亚的事确实把他缠住了。宝丽金那帮人在马来西亚搞小动作，如果不尽快打通渠道，《第二次人生》在海外的铺货就会被卡脖子。
但红姑说得对。
把人家姑娘睡了，三天不闻不问，搁谁身上都得炸。
不过他不急是有底气的，谁叫他有挂呢？
陈维正看了一眼床上两个已经睡死的女人，把浴巾换了条裤子，走进书房。
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十二点四十。
太晚了。这个点打过去，不是道歉，是骚扰。
陈维正放下电话，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钢笔，在备忘录上写了一行字……
“明天，亲自去片场。”
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行。
“带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