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全港八卦報紙集體炸鍋。
《娛樂滿天星》頭版頭條，通欄標題……
“陳維正攜四美赴美！金屋藏嬌還是選妃大會？”
配圖是成龍幫忙在機場送行時被偷拍的合照。
模糊，但能看出五個人的輪廓。
文章寫得極盡煽動之能事。
“據可靠消息，陳維正以拍攝電影為名，同時攜帶四位緋聞女星飛往美國紐約。四人同住一間酒店，房間相鄰，每晚深夜有傳出……”
“知情人士透露，陳維正在港期間已與至少三位女星保持不正當關系，其中包括虹姑小姐。”
“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圈內人士直言︰這種人根本不是在做音樂，他就是仗著有幾分姿色騙女人的。百萬銷量？呵，等丑聞爆完，看誰還買他的碟。”
當天，《東方日報》跟進。
《明報周刊》跟進。
連平時只報社會新聞的《星島日報》，都在娛樂版騰出了半個版面。
標題一個比一個狠。
“正午唱片？不如叫正午後宮！”
“百萬歌王的真面目︰一個控制女星的pUA高手。”
報紙上的措辭，每一句都踩在“不算誹謗但暗示到位”的線上。
有人問消息來源？
“可靠人士”。
“圈內知情人”。
“不願具名的業內資深從業者”。
翻譯成人話就是……趙坤花錢買的通稿。
油麻地的茶餐廳里，師奶們端著奶茶竊私語。
“�窀齔攣 嫦鄧ト ！四個女人帶出國，當人�O系咩啊？”
“唉，鐘楚紅多靚一個女仔，點解睇上呢種僕街……”
“不過老實講……四個�貳Ｄ靨跤煙⻊ 負冒。俊保 芄煥斫獍傘＃ br />
“你收聲啦！”
旺角的唱片鋪老板搖頭嘆氣。
上周陳維正的專輯一天還能賣三十多張。
這周，一張都沒出。
有個十六七歲的女學生來櫃台問了一句︰“陳維正的碟還有嗎？”
旁邊立刻有個大媽投來鄙夷的目光。
女學生臉一紅，轉身跑了。
輿論這種東西，殺人不用刀。
之前陳維正雖然也是緋聞滿天飛，可這次卻不一樣，以前只是花邊新聞。
這次的輿論，卻是往陳維正是一個渣男，控制女性方向帶！
……
正午唱片辦公室。
旺角一間不到四十平的寫字樓。
譚韻芝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十幾份報紙，每一份都翻到了娛樂版。
她的臉色難看。
“怎麼辦……怎麼辦……”
她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回去。
對面坐著正午唱片僅有的三個員工。
一個跑腿的阿威，現在負責倉儲發貨。
一個出納兼職做財務的吳哥。
一個前台小妹方姐。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
“韻芝姐，我們要不要登報澄清？”方姐怯怯地問。
“登報？登哪個報？”譚韻芝苦笑，“人家十幾家報紙同時開火，我們連一個記者的電話都沒有。登報？登了誰看？”
“那……打電話給正哥？”
譚韻芝看了一眼桌上的傳呼機。
“我從昨天開始call了十七次，大哥大在那邊又打不通，哎……”
“有回嗎？”
“美國那邊是凌晨，國際傳呼信號延遲大得離譜，有時候根本收不到。”
阿洪插了一句︰“要不打長途？”
“打了。酒店前台說mr. chen外出拍攝，不在房間。留了口信，到現在沒回。”
一通國際長途電話，三分鐘十二塊港幣。
譚韻芝昨天打了六通。
七十二塊。
正午唱片這個月的辦公零用金一共才五百。
“正哥走之前說過什麼來著？”吳哥忽然開口。
幾個人對視了一下。
譚韻芝愣了一下，拍了下腦門。
“他說……遇到事情不要慌，等他回來處理。”
“對！他是說過這話！”方姐點頭。
但說歸說。
外面鋪天蓋地的黑稿一天比一天猛，唱片銷量斷崖式下跌，連合作的幾家唱片鋪都開始打電話來問“要不要先把貨撤了”。
誰能不慌？
正哥說不要慌，那是正哥沒看到這些報紙。
譚韻芝把眼鏡又摘下來，搓了搓臉。
“再等兩天。如果還聯系不上，我親自飛美國去找他。”
……
當天下午。
beyond的排練室。
黃家駒把吉他往牆上一靠，拿起桌上的報紙看了兩眼。
然後把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放屁。”
黃家強從鼓架後面探出頭︰“大佬，你又罵誰？”
“那幫寫報紙的。”黃家駒翻了個白眼，“正哥的事你看了沒？”
“看了。說他帶四個女人去美國那個？”
“全是廢話。正哥去拍戲，女主角跟著去有什麼問題？虹姑是他老婆，林青瑕李颯鳳是他公司的人。這有什麼好寫的？”
黃貫中把貝斯放下來，推了推眼鏡。
“家駒，你打算怎麼辦？”
黃家駒想了想。
“我去電台。”
“去電台干嘛？”
“商業二台那邊我認識一個dJ，上次正哥幫我們錄歌的時候介紹的。我找他幫忙說兩句公道話。”
“有用嗎？”黃家強問。
黃家駒沉默了。
“……可能沒什麼用。但總比坐著等強。”
同一天。
張明敏從tVb錄完節目出來，在停車場被兩個記者堵住了。
“張生張生！請問你怎麼看陳維正攜多位女星赴美的傳聞？”
張明敏停住腳步，看了那記者一眼。
“陳先生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老板。他的為人我很清楚。你們寫的那些東西，我一個字都不信。”
記者追問︰“但有知情人士爆料……”
“什麼知情人士？”張明敏笑了，“你告訴我是誰，我當面跟他對質。”
記者被噎住了。
第二天，張明敏的這段采訪被剪成了豆腐塊大小，塞在報紙倒數第三版的角落里。
標題是︰“張明敏盲撐老板，疑遭正午唱片施壓。”
黃家駒那邊更慘。
電台dJ听完他的來意，面露難色。
“家駒啊，不是我不幫你。台里剛下了通知，這段時間陳維正相關的話題……敏感。上頭說先不踫。”
“上頭是誰？”
dJ沒回答。
黃家駒走出電台大樓，站在門口抽了根煙。
風從維多利亞港那邊吹過來，十一月的香江已經有了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