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半山别墅。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虹姑坐在沙发上,见他们进来,先扫了一眼陈维正,确认人完整,然后撂下一句:
“终于知道回来了。”
接下来的事,(番茄知道大家都不喜欢看,所以小作者忍痛删除一万字……)
总之,几个女人一开始还担心陈维正连续高强度工作会不会体力透支,商量着要“悠着点”。
结果没多久,担心体力透支的那几个人,反而先趴下了。
张曼钰最先投降,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不行了”。
林青瑕坚持得久一点,但最后也是掀了半边被子蒙头进去。
李飒凤根本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没了动静。
陈维正靠在床头,气息还是稳的。
虹姑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她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
——好吧,她是这圈子里练过狮吼功的人。
这门功夫,普通人碰一下,轻则透支三天,重则找不着北。
虹姑盯着陈维正,慢慢运了口气,张嘴。
麦克风上的声波一出,整个卧室的窗帘都抖了一下。
陈维正眼皮动了动。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
他跟虹姑,出的是同一门。
一声狮子吼,林青瑕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成一堆,看了看,有些羞愧:
“这是……练功?”
虹姑已经软下去了,靠在陈维正肩膀上,腹部的轮廓在月光里显得圆了一些。
她拍了拍他的手:
“你算什么东西。”
这不是骂人,是服气。
陈维正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没说话,把人揽过来。
张曼钰看了这一幕,重新把被子拉上去。
李飒凤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青瑕摸了摸耳朵,羞射的看了一眼两人嘴上的水渍。
……
夜深了。
几个人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
陈维正没睡。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转的是另一拨东西。
……
时间回到《甜蜜蜜》刚刚剪辑完……
剪辑室的灯没熄。
阿志盯着最后一帧画面。
陈维正把母带盒盖上,推到他面前。
“剪完了。”
阿志回过神,看了一眼时间显示。
连续三天。
零废片。
光影衔接一个错位都没有。
他做了十年剪辑,跟过吴宇森,拼过许冠文,从来没见过导演第一次拍片就能做到这个。
“正哥……”阿志嗓子有点哑,“你脑子里是不是有回放功能?”
“有。”陈维正拿起外套,“叫记忆。”
阿志:“……”
他看了看手里那份废片统计表。
上面只有一行字:零废片,无需记录。
他把表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坐回椅子上,两眼放空了很久。
陈维正已经走了。
……
出门的时候接近中午。
九龙城的太阳硬得很,打在街道上热烘烘的。
陈维正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靠在座椅上,点了根烟,往窗外吐了口烟雾。
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凌星驰。
从传呼号码落到那人手心那一天,他就没忘过。
电影送审要等七天,这七天,他不打算白白放着。
……
1983年的凌星驰,现在是什么处境?
陈维正把前世记忆往前翻。
无线训练班,结业测验,考官给他的评语是……
“表演风格怪异,难以归类。”
不适合苦情戏,不适合功夫戏,不适合正剧,不适合爱情戏。
就连导师都不知道该把他往哪个方向送。
结业之后,发配儿童节目做主持。
在镜头前跑来跑去,逗弄小朋友,每期五十块出场费,有时候还没有。
客串过几个古装剧,台词最多的一次是……
“皇上,来了。”
三个字,外加一个跪。
他当时做了多少准备,只有他自己知道。
陈维正把烟在窗边弹了弹,看着烟灰掉进风里。
这样的日子,星仔一过就是五年。
五年之后,李修贤看上他,才有《霹雳先锋》,才有金马奖配角。
然后是1990年,《赌圣》。
票房记录碎一地,影评人集体失语,全香江把他的名字喊了整整一年。
那种感觉,换谁都得哭出来。
但他没哭,只是叼着棒棒糖,对着镜头说了句……
“其实我一直都在。”
陈维正把烟摁灭,发动车子。
五年。
不用等了。
……
无线训练班在清水湾道的角落里,楼上楼下加起来没多大。
陈维正把车停好,往里走。
走廊里贴了一排宣传栏,各期学员的照片和结业评语密密麻麻排着。
他扫了一眼,找到第三排靠右。
一张侧脸,那个在镜头前一秒都站不住的年轻人,眼睛里有光。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十七号学员,综合评分:中等。建议方向:主持。”
陈维正收回视线。
“中等。”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好在有他。
……
凌星驰在二楼练功房。
一个人对着镜子走位。
衣服是无线发的训练制服,不知道洗了多少次,领口的颜色比袖子浅了两个档次。
手里攥着一叠纸,皱皱巴巴的,边角全翻起来了。
陈维正站在走廊窗口往里看了一眼。
那叠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字。
有些地方划掉重写,有些地方用箭头改了方向,旁边还有标注,那种密度,看着就知道不是今天才写的。
陈维正认出来那是剧本。
不是无线发的标准格式,是那种趴在宿舍桌上,自己用白纸一字一字写出来的草稿。
凌星驰没注意到门口有人。
他把那叠纸抬高,认真往下念,脚步在地板上走出弧度,肩膀随着台词起伏。
念了两句,摇摇头,拿笔在纸上划了一下,重新走。
陈维正没出声,就站在那里,等他走完这一遍。
……
等凌星驰终于看见门口的人,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手里那叠纸差点掉地上。
“正……正哥?”
“嗯。”陈维正走进来,“没打扰你吧。”
凌星驰把纸往背后藏了藏,又觉得没必要,放下了。
“没没没,你怎么……怎么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