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佔被話語噎住，只能用雪茄指向對方。
“你這混小子說話真是不給人留面子。”
“我不就是隨便講點事實嘛。”
觀眾席笑聲加劇，何守信在旁邊也樂得直拍大腿。
黃佔擺手示意妥協。
“得得得，這個問題算你過關，但你得記住你今晚說過的這些話，你要是敢在一年之內不出新歌，那幫全港歌迷絕對第一個上門找你算賬。”
“絕對不會的。”
陳維正豎起三根手指。
“我在這兒發誓，那新歌早就已經在路上了。”
……
此時九龍城舊唐樓的三樓某處。
未來的玉女掌門人，周若水盤腿坐在床上並把枕頭摟在胸前，整個身體幾乎快要完全靠到那台十二寸的小電視屏幕前。
這個剛滿十五歲的女孩目前正在讀中三。
平日里嫌吵鬧而不怎麼看電視的她覺得今晚格外不同。
電視里的陳維正展示出一種看似松垮且無所畏懼的笑容。
周若水下意識將懷里的枕頭收緊。
她身上的寬大白色睡裙略顯單薄，未干的頭發濕潤地貼合在鎖骨區域。
洗浴後本打算吹干頭發的她被客廳電視里的面龐吸引了注意力，便懶得理會頭發直接將吹風機留在了浴室里。
“正哥你講話怎麼這麼好笑啊。”
她渾然未覺自己正在對著一台電器獨自發笑。
當屏幕里的陳維正說出那句他又不是要嫁人時，周若水順勢往後倒去，將面部埋進柔軟的枕頭里，雙腿在床面上來回蹬踹。
她無法用言語描述身體當前的異樣。
單純感受到一陣陣溫熱。
熱度順著臉頰一路蔓延至脖頸。
她嘗試將枕頭翻轉換取微涼的觸感來貼合面部，卻發現毫無作用，體表溫度依然很高。
“你……你快別笑了行不行。”
她對著電視輕聲嘀咕著。
電視里的陳維正卻再次展露笑容。
周若水把身體整個埋入被鋪之中，僅僅留出雙眼部位緊緊盯著那塊發亮的屏幕不放。
她以往從未經歷過這種特殊的體驗，不管是面對同班男生還是隔壁打籃球的學長都未曾有過。
唯獨在看到眼前這個人的時刻，她的心跳頻率快速攀升，那種劇烈的起伏甚至讓她感到幾分不安。
“媽！”
她突然提高音量呼喊。
客廳隨即傳來母親的詢問。
“干嘛啊一驚一乍的？”
“沒什麼事……我就是隨便喊你一聲。”
她心底真正想打听的是一個人盯著另一個人看導致面部發紅的癥狀屬于哪種疾病。
只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
港島東區一間三室公寓內也在發生著相似的狀況。
十三歲的李若嘉整個身體趴伏在客廳地毯區域，下巴抵著交疊的手背，懸在半空的雙腿正來回晃動著。
上個月剛剛度過十三歲生日的她有著超出同齡人的容貌。
校園里的女生對她的外貌給予高度評價，男生們也總是頻繁尋找各種借口與她交談。
李若嘉對此毫無波動。
她內心的理想是畢業後加入國泰航空從事乘務工作，母親對這個穿著體面制服且收入不菲還能周游各地的規劃表示支持。
但自從听了陳維正的歌，在勁歌金曲見過陳維正之後，她忽然覺得航空業失去了吸引力。
電視里的男人身處舞台中心地帶，接收著所有觀眾投射過去的視線。
李若嘉雙手離開下顎並撐住地毯借力坐直，隨後用雙臂環抱住自己的膝蓋。
“要是我以後哪天也能跟著上電視多好啊。”
一旁織著毛衣的母親頭也未抬。
“你沒事跑去上電視干嘛？”
“就是去跟那個正哥一起上節目啊。”
母親手上的動作短暫停滯。
“得了吧，你先把下禮拜那門數學考及格了再來跟我做夢。”
李若嘉並未理睬這句掃興的話語，只是繼續盯著電視屏幕觀看。
陳維正與黃佔的交鋒引發現場陣陣歡笑。
她的思緒飄向了上個月在某本雜志內頁見過的正午傳媒招募新人的通告。
鑒于目前十三歲的低齡大概率無法滿足條件。
等到成年至十八歲時便具備了資格。
五年的等待期算不上漫長。
李若嘉在心中盤算著時間規劃。
空姐的職業設想被她徹底抹除。
與那個人同台的念頭開始佔據她的思緒。
……
演播廳內的何守信利用黃佔與陳維正交流的空隙，安排工作人員運來了整整三大箱觀眾信件。
紙箱開啟後大量信件被傾倒在桌面上，堆積形成一個明顯的隆起物。
何守信隨機拿取其中一封進行拆解閱讀。
“正哥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出新歌啊，我等的真是什麼都快謝了。”
接著又拆閱下一封信件。
“正哥求求你趕緊出新專輯吧，我那點零用錢苦哈哈存了足足三個月就指望著買這個了。”
第三封信件被打開。
“陳維正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拖著不出歌我就直接跑去你們公司門口打地鋪躺著不走了。”
觀眾席爆發出猛烈的笑聲，前排不少人笑得俯身前傾。
何守信陸續拆解的十多封信件中，絕大多數都屬于催促發布新歌的訴求。
坐在台上的陳維正攤開雙臂展露無奈之色。
“何生您看看這陣仗，我手頭剛勉強弄完八首原創的曲子，這幫歌迷催進度的勁頭簡直比那個逼著我拍電影的制片人還要凶殘。”
“人家制片人好歹還懂得給我留出三個月的期限，這些歌迷看著簡直恨不得我明早一睜眼就把歌全部端出來。”
黃佔在一旁接話。
“那你小子今晚干脆現場給大伙隨便唱個兩句不就行了，這麥克風擺著，後頭樂隊也有，觀眾也在眼皮底下，這條件全給湊齊了。”
陳維正轉頭望向黃佔。
“沾叔您這分明是在這兒悄悄給我挖坑下套呢。”
“瞎說，我這明明是好心給你搭台階，全港這三百多萬人都在前頭盯著你呢，你就開口唱一段，我保準明天那些破報紙肯定一句緋聞都不寫，版面全塞滿你的歌。”
陳維正面帶笑意地搖頭。
“行吧，那我就真唱一段，唱一小段還沒正式發行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