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叔你不老，你正当年。”
“少拍马屁。”黄占摆手，“赶紧回去把你那张专辑做出来，再拖下去，我怕歌迷真的会寄刀片到你公司。”
九龙塘。
温碧瑶趴在那张破茶几上，电视画面里陈维正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他在唱“甜蜜”。
温碧瑶的手指攥着睡裙的下摆，指节发力到泛白。
她盯着屏幕里那张脸，脑子里张曼钰的位置被自己替换了。
如果站在他旁边的是自己。
如果那首歌是唱给自己听的。
如果今晚跟他回去的那个人是自己。
她想象自己被他按在墙上，想象他的手掐着自己的腰，想象他在自己耳边喘气。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了一步。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腿间已经湿透了，睡裙贴在大腿内侧。
她骂了一句脏话，把脸埋进胳膊里。
“正哥你这个混蛋……”
声音闷闷的，带着颤。
她知道自己疯了。
但她控制不住。
那个男人在屏幕里笑着说“12月22号全港院线”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是……只要能见他一面，让他看到自己，她什么都愿意做。
半山区。
关之莹靠在沙发上，红酒杯歪在手里，酒洒出来都没发觉。
电视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有五秒钟。
她想象自己穿着晚礼服站在他旁边，他侧过头来看她，然后她踮起脚亲他的嘴角。
这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她抬起手擦了一下嘴唇。
茶几上那张写着正午传媒座机号码的报纸被她压在红酒瓶底下。
“正午招新……”
她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等着。”
九龙塘公寓。
李珞彤把国泰航空的手册合上了。
她盯着电视里陈维正谢幕鞠躬的动作，脑子里那个当空姐的梦想碎得干净净。
她想的是自己十八岁的时候，穿着正午的工牌，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跟他说早安。
然后他会回头看她一眼。
只要一眼就够了。
她把手册推到桌角，拉开抽屉，把那张剪下来的正午招聘广告压在了最上面。
半山洋房。
陈梵蓉把电视关了。
圣马丁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就压在抽屉最底下。
她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陈维正唱歌时侧过脸来的样子。
如果自己去试镜。
如果他选中了自己。
如果有一天能跟他对戏。
他会不会在NG的间隙对她笑一下。
她狠狠搓了一把脸。
“去他的伦敦。”
她把日记本翻到夹着招聘剪报的那一页，用笔在报名截止日期上画了个圈。
演播厅里，灯光全部亮起。
何守信走到台前。
“各位观众朋友，今晚的《欢乐今宵》到此结束，感谢正哥和曼钰的精彩演出。”
他顿了一下。
“12月22号，《甜蜜蜜》，全港院线。记住了没有？”
台下齐声喊。
“记住了！”
“那我代替正哥问一句，到时候谁去捧场？”
满场的手举起来。
何守信笑着转向镜头。
“各位晚安，我们下次再见。”
画面定格。
台标出来。
tVb的信号沿着维多利亚港两岸的天线，钻进了全港超过三百万台电视机。
这一晚之后，“12月22号”这五个字被刻进了每一个看过直播的人脑子里。
而陈维正帅气的模样，不知道被多少个女人用各种方式记了下来。
……
直播结束。
演播厅的灯全亮了，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舞台布景。
陈维正从台上走下来，张曼钰跟在后面，两个人往后台走。
还没走到休息室门口，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上来。
无线电视节目总监，梁家柱。
“正哥！正哥留步！”
梁家柱手里捏着一个信封，跑得额头都冒汗了。
“梁总监，什么事？”
“这个，今晚的通告费。”梁家柱把信封递过来，“一千五百块，我们按最高规格算的。”
1983年tVb外请电影嘉宾的标准通告费，一千二到一千五。
一千五已经是顶格了。
陈维正没接。
梁家柱以为他嫌少，赶紧补了一句。
“正哥你别嫌弃，这已经是台里能批的最高数了。要搁平时，外请嘉宾最多给一千二。但今晚这个情况……”
他搓了搓手。
“收视率涨了四成，创了我们节目近三年的新高。整个监控室都炸了。”
“51个点。”旁边路过的老周插了一句嘴，“邵先生的秘书都打电话来问是不是机器坏了。”
梁家柱连点头。
“对，就是这么夸张。所以这个通告费，你一定得收。”
陈维正把信封推回去。
“梁总监，这钱我不要。”
梁家柱愣了。
“不要？”
“不要。”
“为什么？”
陈维正往休息室的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这样吧梁总监，我跟你讲个事。”
“你说你说。”
“以后正午传媒出品的所有新片，只要你们《欢乐今宵》愿意给时段，我免费来。不谈酬劳。”
梁家柱以为自己听错了。
“免费？”
“免费。”
“你确定？”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梁家柱手里捏着信封，嘴巴张了好几秒合不上。
他做了十年节目总监，请过无数嘉宾。
从歌星到影星到导演，没有一个人上综艺不收钱的。
哪怕是关系再好，该收的通告费一分不少。
这是行规。
但现在陈维正跟他说免费。
而且不是一次免费，是以后所有新片都免费。
“正哥，这……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今晚你们给了我这么好的舞台，收视率高了你们台里也开心，广告商也开心，我的电影也宣传出去了。双赢的事情，收什么钱？”
梁家柱站在原地，手里的信封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制作团队。
何守信、沈殿霞、几个编导，全在后面站着呢。
所有人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震了。
在这个行业里，嘉宾跟电视台的关系，从来都是买卖关系。
你给我曝光，我付你通告费，天经地义。
从来没有人主动说不要钱的。
更没有人把“以后所有新片免费上节目”这种话，当面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