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加印版铺货完毕。
旺角、深水埗、观塘、铜锣湾、湾仔、中环。
六个区，三百多个报摊，同步上架。
没了。
比陈维正预想的还快。
傍晚六点，发行部的电话被打爆。
第一个来电是深水埗的报摊老板老陈，声音急的要命：“喂！还有没有？我这边六点就卖完了！还有人在排队问！你们再给我送两百份来！”
发行部的小伙子拿着笔记本记数字，刚挂了这个，下一个又响。
观塘的报摊老板娘：“卖完了！全卖完了！还有没有？”
旺角的：“你们加印啊！四十万份都卖得掉！我跟你讲，我做了十五年报摊，没见过这种阵仗！”
小伙子把电话数字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转头看向办公桌后面的谭韵芝。
谭韵芝正在喝咖啡。
杯子举到嘴边，听完汇报，放下杯子，直接拨通了印刷厂的电话。
“林老板，我谭韵芝。”
“谭小姐！是不是要加印？我这边机器还热着呢！”
“加到四十万份。今晚连夜赶工。印出来直接送各区报摊，不用进仓库。”
“四……四十万？”电话那头林老板的声音都劈了，“谭小姐，你们前两天才印八万份啊！”
“前两天是前两天。”谭韵芝把咖啡杯搁到一边，“林老板，纸够不够？不够我让人现在就送。”
“够！我这就安排！”
电话挂了。
谭韵芝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桌面上堆成小山的传真纸。
广告商的电话比报摊老板来的还快。
下午三点开始，她的座机就没停过。
家电品牌的、服装连锁的、钟表行的、食品公司的、凉茶铺的、金行的。
报价单从传真机里一张一张吐出来，传真机的纸卷都快扯完了。
谭韵芝让助手把报价单按金额从高到低排成一列。
最上面那张，是一个本地家电品牌。
报价数字：上个月同一家客户报价的三倍。
谭韵芝看着那个数字，把它圈了起来。
上个月她亲自打电话去那家公司谈广告位，对方市场部经理在电话里说：“谭小姐，不是我不给面子，你们发行量才八万份，投你们不如投东方日报。”
现在倒好。
自己送上门了。
谭韵芝把报价单整理好，夹进文件夹，准备晚上送去给老板过目。
下午三点到五点，座机响了四十七次。
助手统计完数字，递给谭韵芝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谭姐，四十七通电话，三十二家要投广告，十五家要签长期合约。”
谭韵芝接过统计表，扫了一眼。
“长期的先放一放，等老板定价。短期的按版面排，头版旁边的位置留着不卖。”
“为什么？”
“头版旁边的位置，值更多钱。”谭韵芝把统计表放进文件夹，“等他们互相抬价抬起来再卖。”
助手张着嘴看她。
谭韵芝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半山别墅了。
……
晚上八点。
半山别墅，书房。
陈维正坐在书桌后面，翻着谭韵芝送来的广告报价汇总。
一页一页翻过去，数字越看越舒服。
翻到那个三倍报价的时候，他嘴角动了一下。
“上个月求他们投广告，他们嫌我们发行量小。”
陈维正把报价单放下，靠在椅背上。
“现在自己送上门了。”
谭韵芝站在书桌旁边，手里抱着文件夹：“报价最高的那家，要求签全年合约，价格锁定。”
“锁定？”陈维正笑了，“他倒想的美。”
“那怎么回？”
“告诉他，半年起签，全年要加价。”陈维正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们的发行量还在涨，广告位就那么多，物以稀为贵。”
谭韵芝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还有，”陈维正补了一句，“那十五家要签长期的，让他们互相竞价。同一个版面位置，谁出价高给谁。”
“竞价？”谭韵芝抬头看他，“老板，这招会不会把人得罪了？”
“得罪？”陈维正把茶杯放下，“韵芝，一个月前他们嫌我们庙小的时候，有没有怕得罪我们？”
谭韵芝不说话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他看着窗外，“你弱的时候，求人是应该的。你强的时候，被求是正常的。没什么好客气。”
谭韵芝把笔记本合上。
“明白了。明天我按竞价的方式回复。”
“嗯。”
谭韵芝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老板，还有一件事。”
“说。”
“tVb那边今天又打电话来了。”
陈维正转过头。
“说什么？”
“说首映礼那天，能不能给他们安排个好位置。不用最前面，中间就行。”
“告诉他们。”陈维正走回书桌前坐下，“位置没变，还是最后一排。但是……”
谭韵芝等着。
“机位可以从一个变成两个。”
“条件呢？”
陈维正拿起桌上谭韵芝送来的另一份文件，翻了两页。
“让他们在晚间新闻里播一条我们的广告。三十秒，黄金时段。”
谭韵芝怔了一下。
tVb的黄金时段广告位，一条三十秒要多少钱，她太清楚了。
但现在对方有求于己……
“我去谈。”谭韵芝说完，转身出了书房。
陈维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数字。
四十万份。
上个月八万。
半个月前，涨到了二十三万份。
这个月四十万。
一个月间翻了五倍。
广告收入翻了三倍不止。
加上即将到来的甜蜜首映票房……
陈维正把文件合上。
楼下传来一阵笑声，夹杂着李飒凤的大嗓门：“正哥！你躲书房多久了！下来吃宵夜！”
陈维正摇了摇头，站起来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看到客厅里的画面。
五个女人。
有的趴在沙发上，有的盘腿坐在地毯上，有的靠在茶几旁边吃水果。
各种各样的睡衣。
各种各样的姿势。
各种各样的……风景。
陈维正站在楼梯上。
【当前伴侣：5】
他前世四十四年的空白，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的速度被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