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整条村路瞬间堵满了人。
老人拄着拐杖站路边，年轻人爬上了墙头。
三个小孩骑在树杈上，脖子伸得跟鹅一样。
隔壁村都有人跑来看热闹。
这阵仗，比县长下乡视察还夸张。
第一辆车停了。
车门打开。
十个西装保镖先下来，站成两排。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这是省长来了？”
然后第二辆车门开了。
陈维正从车里出来。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个子高，肩膀宽，整个人往那一站，跟周围的土墙灰瓦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阿正！是阿正啊！”
人群沸腾了。
“回来了！真回来了！”
“老陈家那小子真回来了！”
“春晚上那个就是他！我说像不像！就是他！”
陈维正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头。
这些面孔，有些他在原主记忆里见过，有些已经认不出了。
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一样。
带着不敢相信。
带着与有荣焉。
他还没来得及往前走，第三辆车的门也开了。
张曼钰第一个下来。
一件米色风衣，头发半扎，在这灰扑扑的村口像是从画报里裁下来的。
人群愣了。
然后李飒凤跳下车，短发皮衣，笑嘻嘻的。
人群又愣了。
林青瑕从另一侧下来，长发披肩，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目不斜视。
蓝洁莹最后探出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人群，赶紧缩回去，又被李飒凤一把拽出来。
最后是虹姑。
她扶着车门站稳，一只手护着肚子，慢慢走下来。
五个女人站成一排。
整个村口，没人说话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
然后王婶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出来：
“你们数了没有？五个！”
“个个比画报上印的还好看！”
旁边老赵小声接了一句：“五个……这后生，身体是真好啊。”
王婶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人家那是港商！港商都这样！”
她其实也不知道港商是不是都这样，这些人也没管，这五个是不是亲戚关系，直接谈开了……
虽然陈维正跟她们关系确实不一般，但人的八卦是控制不了的。
港商这话说出来，好像就合理了。
陈维正没管身后的骚动。
他往前走了几步。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道的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挺得笔直，但手在抖。
旁边的女人围着一条旧围巾，嘴唇哆嗦着，眼泪已经挂在脸上了。
陈维正的脚步停了。
原主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父亲卖了家里唯一一头猪，换来他去省城学琴的学费。
母亲连续三个月没买过一两肉，把钱一分一分攒起来，塞进他的行李里。
他们家祖上是读书人，解放后家产散了，但骨子里那股“再穷也要让孩子读书”的劲没散。
这两个人把自己掏空了，就为了供出一个能走出去的儿子。
陈维正走到他们面前。
然后他跪下去了。
膝盖砸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爸，妈。”
“我回来了。”
母亲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父亲一把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亲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父亲没哭。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周围的人也安静了。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看着这一幕，拿袖子擦眼睛。
“出息了……真出息了……”
“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生儿当如陈维正啊！”
这话不知道是谁先说的，但很快传开了。
当天晚上，整个村子都在说这句话。
后来隔壁几个村也在说。
再后来，这句话成了方圆十里教育孩子的标准用语。
谁家小孩不好好念书，家长就一巴掌拍过去：
“你看看人家陈维正！”
……
陈维正把父母扶起来之后，转身招手。
五个女人走过来。
虹姑站最前面，挺着肚子，对着两位老人鞠了一躬。
“爸，妈，我是楚虹。”
母亲看着虹姑的肚子，眼泪又下来了。
一把握住虹姑的手：“好好好……怀了几个月了？当心啊……”
张曼钰、李飒凤、林青瑕、蓝洁莹依次上前问好。
母亲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都合不上了。
父亲站在旁边，表情很复杂。
欣慰里夹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话：
“进屋吧。外头冷。”
村支书老刘从人群里挤出来，激动得两腮通红：
“阿正！阿正啊！你回来了！”
他差点跪下去，被陈维正一把扶住。
“刘叔，别这样。”
“咱们村出了你这么个人物！我跟你讲，全县都轰动了！”
陈维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叔，先别激动，明天我找你聊个事。”
“什么事？”
“挣钱的事。”
老刘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
……
第二天一早，陈维正在村里转了一圈。
五个女人留在家里帮母亲包饺子。
准确地说，是母亲包饺子，五个人围着看。
因为她们没一个会的。
母亲一边擀皮一边笑，觉得这五个儿媳妇虽然好看得不像真人，但干活这块……确实不太行。
陈维正不管这些。
他站在村后的山坡上，看着脚下的地形。
有山，有水，有一条河从村边穿过去。
土地肥沃，日照充足。
这些东西，1984年不值钱。
但他脑子里装着2026年的记忆。
三十年后，这种地方叫“生态旅游资源”，一亩地的价格能翻一百倍。
他回到村里，把村支书老刘和几个村干部叫到一起。
“刘叔，我出一笔钱，先把村里那条河整一整。”
“修个水坝，下游搞鱼塘。”
“山上那片坡地，别种粮食了，改种药材。”
“我再出一笔钱，在村口办个食品加工厂。”
老刘听得目瞪口呆。
“维……维正，这得多少钱啊？”
“钱的事你不用管。我安排人过来对接。”
（过渡情节，之后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