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把鱼蛋串翻个面。
“登了好。”
“让大家都看看。”
“香江不是没人管。”
女人把收音机拧大。
“别吵。”
“他还在说。”
电流声里，陈维正的声音又出来。
“我的根在中国。我的家在香江。”
阿伯把竹签插进木桶。
“这话硬气。”
“硬气的人不该被饿死。”
年轻学生合上本子。
“我写信给报社。”
阿伯看他。
“你写什么？”
“写海外华人也在听。”
“写他不是一个人在挨。”
阿伯点头。
“多写两句。”
“鱼蛋档也支持他。”
吉隆坡一条夜市街。
档口的灯泡晃。
收音机摆在收银铁盒旁。
几个华人一边包椰浆饭，一边听。
有人摇头。
“银行冻账户，这招太狠。”
“换成我们，早跪了。”
摊主把香蕉叶叠好。
“他没跪。”
“他还买报纸。”
“这份胆量，我服。”
旁边一个老伯喝 kopi。
“香江要变天。”
“这时候打压会唱歌的华人。”
“英格兰人糊涂。”
摊主把一包饭递出去。
“糊涂归糊涂。”
“人家现在上bbc了。”
“糊涂的是别人。”
曼谷。
唐人街的茶室。
吊扇吱呀转。
短波收音机放在柜台。
老板娘把账本停了。
“这陈维正，是真敢说。”
一个顾客把茶杯放下。
“他不说，别人也不敢说。”
老板娘把算盘推开。
“明天找相熟报贩问问。”
“看有没有《观塘民声》。”
顾客笑。
“你这里卖泰文报。”
“你管得着香江？”
老板娘把抹布往桌上一拍。
“华人听华人事。”
“怎么管不着？”
布鲁塞尔。
一间办事处的休息室里。
咖啡机响。
外交圈的人拿着 bbc 的简报。
有人把报道标题圈出来。
“香港电影人被银行和院线联手封杀。”
另一个记者把烟掐灭。
“这不是娱乐新闻。”
“这是谈判桌旁边的小动作。”
“英格兰人想压人。”
“结果把人压上bbc。”
外交人员把简报合上。
“明天其他报可能跟进。”
“我们得盯。”
记者端起咖啡。
“盯什么？”
“盯港府会不会再犯蠢。”
“犯一次，新闻多一次。”
悉尼。
温哥华，这些地方有大量香港移民。当地华人通过短波收音机收听bbc，或通过转播卫星信号的社区电视台看到相关新闻。
作为香港移民的后代，他们对香港的新闻格外敏感。
听到陈维正被三大院线封杀，报刊被停刊，银行逼账，这些人在当地发起声援签名。
中东某处。
英格兰驻军的营房里。
非洲某地。
英格兰外派人员的办公室里。
这些人员通过短波或卫星信号收看bbc新闻。
他们把这条新闻当作“遥远的殖民地小插曲”，关注度不高，但都知道了有这事。
紫禁城。
一间办公室的灯亮着。
短波接收机放在长桌上。
耳机线绕成一圈。
记录员把听到的句子写下来。
“殖民政府打压爱国港商。”
“bbc已经播出。”
“陈维正接受采访。”
旁边的人接过纸。
“来得不晚。”
另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把茶杯放下。
“中银下午开户，我们这边早有准备。”
“他主动上门，这一步走得对。”
记录员把纸压平。
“他会继续借国际舆论。”
“港府现在不好动手。”
中山装男人点头。
“他是在把挨打变成筹码。”
“把个人的事，变成大家都看得见的事。”
另一个人翻着抄本。
“这小子有点东西。”
“唱歌的，打出这种牌。”
中山装男人把钢笔盖上。
“别小看唱歌的。”
“歌能进耳朵。”
“话能进人心。”
记录员问。
“接下来他还会做什么？”
办公室里没人马上答。
中山装男人看向窗外的夜。
“不知道。”
“但他不会停。”
“我们看着。”
“该配合的时候，配合。”
“该提醒的时候，提醒。”
另一个人把抄本合上。
“他这次把港府逼到墙角。”
“港府会反扑。”
中山装男人把茶杯端起。
“反扑才好。”
“他们越急，越露短。”
“只要他不乱来。”
“这盘棋就还有的下。”
记录员把最后一行字写完。
“他的采访里提了太太和孩子。”
中山装男人停了一下。
“他这是告诉外面，他有家。”
“也告诉北边，他不怕。”
“能把自己放到明处的人，不多。”
办公室里有人点头。
没人说大话。
桌上只有一页页抄本。
和一台还在响的接收机。
港府大楼。
一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罗便臣走进去。
桌上放着一份 bbc 报道抄本。
上司把手掌压在纸上。
纸角都皱了。
“你看看。”
“bbc。”
“全世界都看到了。”
罗便臣把抄本拿起来。
纸上的字一行一行排着。
他的指腹在“我太太怀孕了”那行停了一下。
“我们控制不了bbc……”
上司把椅子往前一推。
“那就想办法控制陈维正。”
“你们之前说，三十天能让他闭嘴。”
“现在呢？”
“bbc替他说话。”
“报社等他受访。”
“北边也在看。”
罗便臣没说话。
他心里有一句话，不能讲。
明明是你先点头要动陈维正。
现在火起来了，就把锅递给我。
他在香江干了十几年。
文件看过无数。
会开过无数。
背黑锅也不是没背过。
可这一次，锅太烫。
上司把手指敲在桌上。
“说话。”
罗便臣把抄本放下。
“我们不能直接抓。”
“抓了，新闻更大。”
“也不能封新刊号。”
“封了，bbc还有下一条。”
上司盯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罗便臣喉结动了一下。
“拖。”
“审。”
“渠道。”
“印刷。”
“报摊。”
“一步一步来。”
上司冷笑。
“你昨晚就说过这套。”
“结果他今天上了bbc。”
罗便臣的手背绷了一下。
“昨晚他还没上。”
“今晚他上了。”
“说明这套还不够快。”
上司把抄本抽回去。
“我给你几天。”
“别给我新的头条。”
“也别让北边抓到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