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核问题搞定之后，陈维正在书房坐了一个钟头。
桌上摊着日历，他拿笔在四月份圈了一个日子。
4月22号。
复活节假期。
香江人放假不上班，能干嘛？
逛街，吃饭，看电影。
这是一年到头最肥的档期之一。
记得前世这个日期上映的电影有：
《青蛙王子》 4月18日 - 5月10日，主演是钟镇涛、钟楚红、张曼玉、关之琳、陈百祥，王晶执导的都市爱情喜剧，1984年十大卖座影片之一，邵氏年度最大票房成功，获得了差不多一千八百万左右的票房。
《英伦琵琶》 4月19日 - 5月4日，主演的是林子祥、泰迪罗宾、钟楚红，新艺城出品的犯罪喜剧，票房约1072万港元。
《鬼战》 4月21日上映主演的是任达华、张坚庭、方育平，属于恐怖题材，上映档期较短。
只有一百多万的票房。
但这一世，虹姑已经息影，张曼钰在自己后宫，她也因为邵氏他们封杀自己，没有出演青蛙王子！
他们还能不能取得之前的成绩，可不好说，没有了虹姑跟张曼钰的加持，在赌圣的加持下，会被挤压成什么？
在这个时代，赌圣就是无敌的！
他把笔放下，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正午院线·金都戏院·《赌圣》首映。”
谭韵芝第二天就把排片表铺下去了。
三十七家影院，六十五个放映厅，同步上映。
消息一出，街上那些手绘海报底下多了一行字。
“4月22号，正午院线，全港公映。”
深水埗的街坊路过金都戏院门口，看见何老板搬着新椅子往里走。
老头走两步歇一步。
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
电影的事定了。
但陈维正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把拍《赌圣》那艘破货船……买了。
一百五十万。
谭韵芝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惊讶。
“维正，你买船做咩？”
“留着。”
“留着做咩？”
“以后有用。”
一百五十万买一艘随时可能沉的破船。
这话要是别人说，谭韵芝早就觉得对方脑子进水了。
但陈维正说的，她忍了。
她不知道的是，陈维正心里算得清清楚楚。
香江这个地方，弹丸之地，能卖的东西就那么几样。
金融，地产，再往后呢？
旅游。
这两个字现在没人当回事。
但二十年后，内地客涌进来的时候，一个网红打卡点值多少钱？
星爷第一部戏的拍摄地。
光这一个名头，就够吃一辈子。
更何况，赌圣要是拍成系列呢？
这艘船就是根据地。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跟任何人讲。
讲了也没人信。
1984年，你跟人聊“旅游经济”，人家以为你在说笑话。
……
《赌圣》首映日定下的同一周，谭韵芝办公桌上多了一笔汇款。
弯弯那边打过来的。
《甜蜜蜜》在弯弯上映，票房出来了。
三千多万新台币。
数字看着挺唬人的，但换算成港币……几百万。
也不算少了。
毕竟这部片子在弯弯上映之前，出了点岔子。
陈维正去年在内地春晚唱了歌，消息传到弯弯。
弯弯当局二话没说，直接封杀他本人。
报纸上登出来的时候，标题写的是“亲共艺人陈维正遭禁”。
好家伙。
一首歌的事，直接扣帽子。
但电影已经上了，院线合同签了，想撤也来不及。
当局只能捏着鼻子让电影继续放。
结果呢？
封杀反而帮了忙。
弯弯的年轻人一听，这片子可能是正哥在弯弯的最后一部电影。
最后一部啊！
以后想看都看不到了！
观影热情直接拉满。
排队买票的队伍从戏院门口排到了街尾。
弯弯那边负责宣发的人打电话过来，语气特别郁闷。
“陈先生，我们公司一直很看好跟正午影业的合作，希望以后……”
陈维正听完，客客气气说了一句。
“多谢。以后有机会再讲。”
挂了。
以后？
哪有以后。
你弯弯当局封杀我，我还跟你做生意？
几百万港币的分红不是不要。
但陈维正的眼睛，已经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北边。
……
让《甜蜜蜜》在内地上映这件事，是陈维正自己拍板的。
渠道走的是银都机构。
银都是内地在香江的官方电影机构，背景硬得不能再硬。
陈维正找上门的时候，对方一听是他，茶都多泡了两壶。
爱国歌手，爱国港商，春晚唱过歌，这些标签加在一起，比什么介绍信都好使。
银都那边看了片子，点头。
“符合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要求，可以安排。”
但银都的负责人也跟他打了预防针。
“维正啊，内地那边的情况，你要有心理准备。”
“盗版？”
“对。你这部戏上映这么久了，录像带早就流出去了。”
“而且内地票价很低，一张票才一两毛钱。就算人多，换算成港币也没多少。”
陈维正点头。
他当然知道。
1984年的内地电影市场，统计的核心指标不是票房金额，是“观众人次”。
一张票两毛钱。
一万个人看，才两千块。
一张票两毛钱。
一万个人看，才两千块人民币。
换算成港币，五千多。
在深水埗够吃大半年烧腊……但搁在香江电影圈，连一部烂片首日票房的零头都不够。
所以他没抱什么希望。
能让内地观众看到就行。
赚钱是其次。
刷脸才是目的。
毕竟今后内地文娱圈被祸害成什么样了？
内地文娱圈的优秀作品，基本都是在八九十年代出现的，进入21世纪之后……唉，不提也罢！
……
但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朋友们的反应让他有点意外。
第一个打电话来的是黎晓田。
“维正，你疯啦？”
黎晓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劈了。
“甜蜜蜜放去内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知道啊。”
“知道你还放？”
黎晓田压低了声音，“你之前在春晚唱了首歌，弯弯那边直接封杀你。现在你再把片子送去内地上映，全港圈内人怎么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