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又是一阵笑。
有记者喊:“正哥!你这是公器私用啊!”
陈维正摊手:“我自己的公司,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你们有意见吗?”
“有!”
“没有!”
两种呼喊声响起!
“那不就行了。说有的朋友,我记住了,下次我还会!”
掌声笑声再次响起。
这次掌声里,除了笑声,还有点别的东西。
尊重。
佩服。
还有一点点……羡慕。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陈维正说的是实话。
他敢这么说,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他拍的第一部戏,出的第一张专辑,都太火了。
最重要的是,他开的每一家公司,都赚钱了。
这就是陈维正。
一个在1984年的香江,活得比谁都自在的人。
首映礼继续进行。
主持人宣布,电影马上开始。
灯光暗了下来。
大屏幕亮起来。
正午影业的logo出现。
然后是一行字。
“正午影业出品”
“导演:陈维正”
“主演:周星星”
音乐响起。
电影开始了。
火车站。
周星星(左颂星)背着一个旧帆布包,从广州到香港的绿皮火车上挤下来。
包里就几件衣服,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三叔的地址。
他站在火车站出口,被人流推得跟陀螺一样转圈。
问路。
普通话问的。
路人看他一眼,跟看外星人一样,绕着走了。
他又拦住一个大叔。
请问,深水埗怎么走?
大叔用粤语飙了一长串。
他一个字没听懂。
台下第一波笑声起来了。
是那种的一声,憋不住的笑。
因为在座的很多人,十年前、二十年前,也是这副德行。
听不懂粤语。
找不到路。
背着一个破包,站在香港街头,跟傻子一样。
成龙在第二排歪了一下身子。
他没笑。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七岁被送去戏班的那天。
也是一个人。
也是什么都不懂。
……
银幕上,阿星终于找到了三叔家。
然后就一连串的爆笑场面,楼下阿星喊三叔,被扔……
然后看到男人跟女人吵架,男人说了我爱你,门自动开了,这让他震惊!
接着阿星对着门禁喊我爱你的名场面登场……
被后面的阿婆看到了,跟阿婆一起上电梯,被阿婆误会是变态挨打!
因为找不到三叔家,阿星无奈只能报警!
然后视线切换到在打麻将的吴孟逹这里,吴孟逹刚好要胡牌,刚刚高高举起麻将,准备大杀四方,然后就被人按在了牌桌上,那小表情,能让人笑死!
后面三叔抽搐的名场面,更是直接让戏院里爆了。
真正意义上的爆了。
笑声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中间没有断过。
成龙笑得拍大腿。
洪金保瓜子都喷出来了。
张国容靠在椅背上,肩膀一直在抖。
连梅艳方都绷不住了,捂着嘴笑。
这一段表情,让无数人再次认识到了吴孟逹!一个全新的吴孟逹!
嘉禾的中层代表更是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吴孟逹。
他划了个圈。
金公主那边的人也在写。
他们没想到。
这个被整个行业判了死刑的达叔,跟周星星搭在一起,能炸成这样。
两个人的节奏完全咬合。
一个装傻,一个真傻。
一个贪财,一个天真。
化学反应强到离谱。
……
银幕上,阿星发现了自己的特异功能。
进赌场。
赢了。
赢了第二把。
第三把。
第四把。
赌档老板坐不住了。
派人搜身。
阿星被两个大汉架着,从头摸到脚。
什么都没搜出来。
赌档老板盯着他看了半天。
再来一把。
阿星赢了。
老板的脸绿了。
去后门堵他。
阿星和三叔从后门冲出去。
三叔跑得比阿星还快。
拖鞋都跑飞了一只。
两人一路狂奔,拐了七八个弯,最后蹲在路边一个大排档里,气喘吁吁。
老板端上两碗叉烧饭。
三叔看着碗里的叉烧,夹起最肥的那块,放到阿星碗里。
阿星嚼着饭,问了一句。
三叔,你为什么要赌?
三叔放下筷子。
不赌?不赌怎么翻身?
他看着街对面的霓虹灯。
我来香港二十年。什么都没剩下。就剩这一身债。
戏院里安静了下来。
笑声没了。
观众心中涌现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楚。
因为在座的几百号人里,至少有一半,能听懂这句话。
来香港二十年,什么都没剩下。
这不是台词。
这是很多人的人生。
成龙把翘着的腿放下来了。
洪金保也不嗑瓜子了。
梅艳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想起了自己四岁跟着妈妈从越南逃到香港的事。
那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段戏是陈维正加的。
原本剧本里没有这么重的亲情线。
但陈维正硬塞了进去。
就这一场叉烧饭的戏,把阿星赢牌的动机,从变成了帮三叔翻身。
格局一下就不一样了。
……
银幕继续推进。
绮梦出场了。
蓝洁莹穿着一身黑色旗袍,从赌场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
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手里转着一枚筹码。
走路的姿态跟平时那个乖巧的蓝洁莹完全不同。
霸气。
利落。
一个能打能算的狠角色。
台下有人吹口哨。
蓝洁莹的粉丝不多。
但今晚之后,会多很多。
剧情继续往前走。
训练。
绮梦的真实身份揭开。
弯湾赌王陈松出场。
阿星发现真相。
每一段都卡在观众的情绪上。
笑完就虐。
虐完就燃。
燃完又笑。
整个戏院里的几百号人,被牵着鼻子走了快两个小时,没有一个人起身上厕所。
全场无尿点。
……
大高潮来了。
决赛前的绑架。
三叔被人抓走。
阿星一个人站在空房间里,地上是三叔的拖鞋。
就一只。
另一只不知道掉哪了。
阿星蹲下来,把那只拖鞋捡起来。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抖。
戏院里又安静了。
决赛。
阿星坐在赌桌对面。
对面是洪光。
洪光笑着翘二郎腿。
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认输,你三叔还能全须全尾回去。
阿星没说话。
他把手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