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后,他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地点、时间、流程、嘉宾,明天之前全部敲定。星仔跟达叔必须到场,beyond全员到场。”
谭韵芝已经掏出笔记本开始记了。
“规模呢?”
“第一届不要搞太大。控制在三千到五千人。只限会员参加。”
“门票?”
“不收钱,从十七万会员里面随机抽!”
谭韵芝的笔停了。
“不收钱?”
“答谢会收什么钱?人家是来被感谢的,不是来被宰的。”
谭韵芝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陈维正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场地、舞台、灯光、音响,这些成本正午自己扛。”
“还有。”
陈维正又加了一句,“答谢会现场设注册点。没注册的,现场注册。已经注册的,带朋友来注册。”
谭韵芝在笔记本上写了满满两页。
《赌圣》上映第四天。
票房还在涨。
第五天,还在涨。
第六天,依然在涨。
陈维正坐在书房里翻报表,嘴角都没动一下。
他知道会涨。
三十七家院线,场场爆满,过道加座都塞不下人。
这不是票房在涨,是需求一直被压着没释放完。
有意思的一个现象就是很多看过的观众,依然会选择第二次走入电影院,这是任何电影都做不到的。
但比票房这更有意思的,是另一件事。
三大院线那边,出事了。
嘉禾旗下的铜锣湾旗舰店,下午三点场。
一对小情侣手牵着手走进大堂,在排片表前面站了三分钟。
女的指着表问:“《赌圣》呢?怎么没有?”
售票员脸上挤出一个笑:“我们这边暂时没有排《赌圣》。”
女的回头看了男的一眼。
男的二话没说,拉着她转身就走。
售票员在后面喊:“我们有其他新片,要不要看看?”
没人回头。
门口的保安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叹了口气。
今天第几对了?
他数不清了。
金公主那边更惨。
尖沙咀的门店,傍晚六点,本来是黄金时段。
大堂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都在等七点场的一部本地喜剧片。
门口经过一群年轻人,七八个,嘻嘻哈哈的。
其中一个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扭头跟同伴说:“别来这家,他们封杀了《赌圣》。”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大堂里的人都听见了。
等七点场的那十几个人,有三个站起来走了。
不是因为不想看那部喜剧片。
是因为听到“封杀”两个字,突然觉得坐在这里有点丢人。
类似的事,在三大院线旗下的每一家门店都在发生。
有人专门跑来问《赌圣》,听说没有,掉头就走。
有人在门口议论,说话声音大得跟故意似的。
“早就跟你说了,别来金公主,他们封杀了正午。”
“这么好看的电影都不上,白捡的钱都不要,这影院迟早黄。”
“走走走,去正午的院线,虽然远了点,但起码有得看。”
这些话,每一句都扎在院线经理的心窝子上。
三天下来,三大院线的排片经理,一个比一个头大。
他们不是没试过补救。
打电话,发传真,托关系,想方设法联系陈维正。
结果呢?
电话打到正午传媒总部,前台接线员礼貌得很。
“您好,正午传媒。”
“你好,我是嘉禾排片部的,想找陈维正陈生。”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
“抱歉,陈生最近行程很满,暂时不方便接待。您可以留个电话,我们安排回复。”
留了。
没人回。
金公主那边也打了。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结果。
邵氏就更不用提了,方一华虽然提前放了水,但她也没去主动联系陈维正。
三大院线的人急得团团转。
陈维正呢?
理都没理。
不是他摆架子。
是真没必要理。
你封杀我的时候,谁跟我商量了?
现在眼见着有票房赚了,你又来找我了?
凭什么?
说句实话,放在半年前,陈维正可能还会忌惮三大院线的势力。
毕竟那时候正午才刚起步,根基不稳,人手不够,真被人堵上门,还真不好办。
但现在?
他怕个屁。
正午安保,一千一百号人。
这个数字,是陈维正最大的底气之一。
最早跟着他的那一百名退伍兵,是从内地招来的。
这帮人来香江之前,是什么状况?
退伍回乡,没人要。
部队里学的那身本事,侦察、格斗、战场救护,回到村里一文不值。
种地不需要侦察,养猪不需要格斗。
他们把军装叠好压在箱底,拿起锄头,做回了普通农民。
村里人背后嚼舌根:“当了几年兵,回来还是种地,图啥?”
这话不好听,但谁也没法反驳。
来了正午之后呢?
翻天覆地。
先说收入。
在老家种地,一年挣多少?
风调雨顺的年头,刨去种子化肥,一家人能落个三四百块就算不错了。
在正午安保,一个月底薪就是一千港币起。
表现好的,加上加班费、执勤补贴、节假日津贴,一个月能拿到一千五往上。
一年下来,顶老家种十年地。
收入翻了十倍不止。
再说吃住。
公司食堂,一日三餐。
早上有粥有面有鸡蛋,中午晚上两荤两素,米饭管够。
逢年过节加菜,鸡鸭鱼肉轮着上桌。
这帮人在老家的时候,一年到头能吃上几回肉?
过年杀一只鸡,全家七八口人分,一人一块大腿肉就算过年了。
红白喜事摆桌,一个月能见一次荤腥,村里人都说这家日子过得不错。
在正午安保,天天有肉。
住的地方在荃湾。
不是劏房,不是唐楼,是正经的住宅楼。
两人一间,有窗户,有床,有桌子,有风扇。
楼下有院子,能晾衣服,能晒太阳。
这帮人在老家住什么?
土坯房,茅草顶,下雨漏水,冬天透风。
别奇怪,这个年代农村还是有很多这样的情况,虽然国家在改革,正在经历从“土草房”到“砖瓦房”的转变!
但这都需要时间的!
所以这个时候,一家七八口人挤两间屋,翻个身都能踢到弟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