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月，會有一次月度考核，考核內容是表演片段和聲樂測試。”
“每個季度，會有一次季度考核，考核內容是短片拍攝和舞台劇演出。你們拍攝的短片，考核對象不只是老師，還會有我們邀請來的普通市民代表，比如工廠的工人、碼頭的搬運工，他們會給你們的作品打分。”
“每年年底，進行年度考核，通過者，將獲得正午傳媒的正式簽約資格。”
話音剛落，底下“嗡”的一下炸開了鍋。
鞏利眼楮一下子就亮了，她扭頭對旁邊的姜聞說︰“三個月一考，一年一簽。這比咱們中戲狠多了。”
姜聞沒說話，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敲了起來，那是他進入思考狀態的標志。
叢閃直接舉起了手。
“譚小姐，我想問一下，如果季度考核沒通過呢？是直接淘汰，還是有補考機會？”
譚韻芝看著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不淘汰。但是，下個季度的所有資源名單里，不會有你的名字。”
沒有打罵，沒有淘汰。
但“沒有資源”這四個字，比任何懲罰都來得致命。
叢閃明白了，她坐下來，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凝重。
溫碧暇和關之林對視了一眼，關之林小聲說︰“月月都考……我好久沒正經演戲了，第一次考不過怎麼辦？”
溫碧暇攥了攥拳頭︰“考不過就往死里練！總比沒戲拍，天天在家里摳腳強！”
周惠敏低下了頭，她還在念書，每個月都要考試，她擔心自己時間根本不夠用。
旁邊的張𠤖戳了戳她的胳膊，小聲安慰︰“怕什麼？你唱歌那麼好听，肯定沒問題的。”
劉佳玲一言不發。
但她把“月度考核”這四個字，在嘴里翻來覆去地嚼了兩遍。
她在tVb跑了幾年龍套，被導演指著鼻子罵過，被副導演當丫鬟使喚過。
正午的考核再難，還能比在tVb被人當成空氣更難受？
張雪友和郭富誠坐在一起。
張雪友听到“聲樂測試”時，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他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好嗓子，但也知道自己是野路子出身，沒受過系統訓練。
郭富誠听到“舞台演出”時，眼楮都放光了。
他不怕考試，就怕沒機會上台讓他跳舞！
最後一排的黎銘，因為花粉癥還沒好利索，鼻子有點紅。
他听到“年度考核”時，只是吸了吸鼻子，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從英國跑回來，就不是為了混日子。
一年時間，他等得起。
內地來的那幾位，听到簽約條件時，更是齊齊交換了一個眼神。
“簽約分為Abc三檔。c級新人合約，三七分成，公司七你三。b級合約，五五分成。A級合約，四六分成，你六公司四。合約期十年。”
“同時，如果藝人發展出色，公司原則上可以出資，幫助藝人成立個人工作室，自己當老板。”
這個條件，別說在香江，就算放在內地，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天價！
特別是那個五五分成的b級合約，對他們來說已經是難以想象的優待了。
但他們也清楚，一旦簽了，就意味著要跟內地的原單位徹底說清楚。
這事兒，可大可小。
角落里，作為客座講師的翁美菱，看著台下這些年輕的面孔。
緊張、興奮、沉思……
她想起了自己當年在tVb藝員訓練班的日子，那時候哪有這麼清楚的規矩？
熬得住就出頭，熬不住就滾蛋，簡單粗暴。
陳維正坐在最後，把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鞏利眼楮里那股不服輸的勁兒，看到周惠敏怯生生的擔憂，也看到張雪友下意識保護嗓子的動作。
這些，都是他想要的。
譚韻芝合上文件夾。
“制度講完了。今天下午，進行專業分班測試。”
“所有人，不分演員還是歌手，統一參加。”
“內容三項︰兩分鐘自我介紹；一段自選台詞朗誦或清唱；一段即興表演，題目現場出，比如……你中了六合彩頭獎，但回家發現彩票被老婆當垃圾扔了。”
“測試的目的不是淘汰，是摸底，方便我們安排後續課程。”
“傍晚，公布分班結果，各班班主任會和大家見面。”
她說到這里，露出一個笑容。
“順便提前公布一下，演員班的班主任，是周星星先生。歌唱班的班主任，是黎曉田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周星星身上。
周星星正襟危坐，努力想擺出一副為人師表的嚴肅模樣，但嘴角那怎麼也壓不住的笑意，徹底出賣了他。
譚韻芝繼續公布課程安排，身後的幕布上，用幻燈片打出了密密麻麻的課程表。
1984年的香江，幻燈機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
教育司署有，學校有，電影公司有，連一些大點的照相館都有。
文化課佔四成，專業課佔六成。
當看到專業課的老師名單時，底下又是一陣騷動。
“演員班……表演基礎，老師是周星星、吳孟 ？”
“喜劇節奏……還是周星星？”
“動作表演……正午安保退伍兵？！我沒看錯吧？讓保安教我們打戲？”
“歌唱班……我的天！歌詞創作，客座老師是黃佔！作曲基礎，是顧家輝！”
這師資陣容，簡直是把半個香江的頂級人才都給搬過來了！
最後，譚韻芝公布了幾條補充規定。
“第一，訓練班期間，管吃管住，但沒有工資。老板的原話是，發工資會養懶人。簽約之後，才會有底薪。”
“第二，學員可以接私活，但必須向班主任報備，且不能影響正常上課，收入歸個人，公司不抽成。”
“第三，每月一次的實戰考核，由正午傳媒全體員工投票。票數最高的，老板親自給資源。票數最低的……下個月所有課程加倍。”
“第四，關于語言。所有香江本地學員，必須學習普通話。所有內地學員，我們會開設粵語速成班，由藍潔瑩和劉曉麗兩位小姐負責教導，同時加開一門‘香江社會常識’課。”
提到學普通話，周星星的臉立馬垮了下來，他想起了拍《賭聖》時，被普通話配音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日子。
但他也知道，正哥的眼光，永遠比別人遠一步。
正午的未來，在內地。
譚韻芝講完，淺淺的鞠了一躬，退到一旁。
整個階梯教室，安靜了足足十幾秒。
隨後，一股混雜著興奮、緊張、還有一絲絲恐懼的氣氛，徹底籠罩了這群未來的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