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汉找到巴蒂亚图斯。
“主人，我有一个请求。”
巴蒂亚图斯看着他。
“说。”
“帮我再找百合花妓院的莉迪亚。”
巴蒂亚图斯愣住了。
“什么？”
“今晚，我要她陪我。”陈汉说得很直接，“也许我活不了几天了，我需要女人。”
巴蒂亚图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同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他说，“我派人去叫。”
傍晚，莉迪亚来了。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金色的头发披在肩上，眼睛还是那么蓝。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带子，把她的腰身勾勒得纤细柔软。
她站在门口，看着陈汉，笑了。
“听说你要去打提图斯？”
陈汉点头。
“听说他吃人肉？”
陈汉又点头。
莉迪亚叹了口气，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那你今晚找我，是想——”
“风流。”陈汉说。
莉迪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心疼。
“死之前，想做个风流鬼？”
陈汉苦笑。
“差不多。”
莉迪亚伸手解他的衣带。
她的手指很轻，很慢，一根一根地解开。陈汉低头看着她金色的头发，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是百合花妓院那种浓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淡淡的、干净的味道，像是刚洗过的亚麻布。
她把他的外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你瘦了。”她说。
“是吗？”
“嗯。”她的手放在他胸口，轻轻抚摸着，“比上次瘦了很多。”
陈汉握住她的手。
“莉迪亚。”
“嗯？”
“谢谢你。”
莉迪亚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用谢。”
她转身走到床边，开始解自己的衣带。淡粉色的长裙从她肩上滑下来，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后背。她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陈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长裙落在地上。她转过身来，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衣，透明的，什么都遮不住。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
“怎么？不认识了？”
陈汉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莉迪亚靠在他肩上，手放在他胸口，慢慢往下滑。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懒洋洋的，“我已经给自己赎身了。”
陈汉愣住了。
“什么？”
“本来我是不需要再接客了，听说是你找我，才最后一次服务客人！”
“真的吗？”陈汉很诧异
莉迪亚笑了，把手收回来，从枕头下面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做好的避孕套，薄薄的，透明的，泡在橄榄油里。
“就是你教我的那个东西。避孕套。”
她看着陈汉，眼睛里满是光。
“我做了很多。卖了很多。赚了很多钱。”
“当然，我还配了不少你的‘东方神油’，卖给客人，客人好用了效果很好，口碑相传，买的人很多，也赚了很多钱。”
陈汉看着她，赞许道：“你很有商业头脑啊”
“我用这些钱，给自己赎了身。”
她靠在他肩上，声音变得柔软。
“我想自己开一家妓院。比百合花更好的。”
“比百合花更好？”
“嗯。”她的眼睛亮起来，“我要让我的姑娘们用你教我的东西。她们不会怀孕，不会得病，不会被客人折磨。”
她坐直身体，看着他。
“东方人，你觉得怎么样？”
陈汉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读博士的时候，喜欢看创业小说和商战小说。他想起那本《埃尔斯巨岩之约》，讲的是一个年轻人如何在绝境中创业，最后成为商业巨头。他想起那本《引力场》，讲的是两个商业天才如何博弈，如何用智慧和谋略击败对手。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知识有一天可以用在古罗马的妓院上。
但为什么不能呢？
他坐起来，把莉迪亚拉到身边。
“莉迪亚，你知道为什么有些妓院生意好，有些妓院生意差吗？”
莉迪亚想了想。
“姑娘漂亮？”
陈汉摇头。
“漂亮是暂时的。你今天漂亮，明天还有更漂亮的。你永远比不过别人。”
莉迪亚皱眉。
“那是什么？”
“品牌。”陈汉说，“你要让客人记住的不是你的姑娘，而是你的店。”
莉迪亚的眼睛眨了眨。
“品牌？……”
“对。就像百合花。为什么百合花是卡普亚最好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它。但你知道它为什么好？”
莉迪亚想了想。
“因为……它是最大的？”
陈汉摇头。
“因为它是第一个。第一个让贵族觉得去那里不掉价的地方。”
他看着她。
“你要做的，不是比百合花更大。你要做的，是让客人觉得，去你的店，比去百合花更有面子。”
莉迪亚的眼睛亮了。
“怎么做到？”
陈汉想了想。
他想起历史上那些着名的妓院——不是那些肮脏的、廉价的、藏在巷子深处的，而是那些高端的、精致的、让男人趋之若鹜的。
“你知道希腊雅典有一家妓院，叫‘花园’吗？”他问。
莉迪亚摇头。
“那家妓院不接普通人。只接贵族、哲学家、将军。苏格拉底去过，柏拉图去过，伯里克利也去过。”
莉迪亚张大了嘴。
“苏格拉底？”
“嗯。为什么那些大人物愿意去？不是因为那里的姑娘最漂亮，而是因为在那里，他们不会被认出来。在那里，他们可以卸下面具，做真正的自己。”
他看着莉迪亚。
“你的店，也要给客人这种感觉。让他们觉得，进了你的门，就是另一个世界。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评判他们。他们可以放下身份，放下架子，做任何想做的事。”
莉迪亚的眼睛越来越亮。
“还有，”陈汉继续说，“你知道罗马有一家妓院，叫‘维纳斯之家’吗？”
莉迪亚摇头。
“那家妓院的姑娘不多，只有五六个。但每一个都精挑细选——不是选最漂亮的，是选最有气质的。会弹琴的，会跳舞的，会吟诗的。客人去那里，不只是为了那点生理上的破事，而是为了被陪伴，被倾听，是寻求精神上的共鸣。”
他看着莉迪亚。
“你要找的，不是最漂亮的姑娘。你要找的是最聪明的，最有耐心的，最会说话的。让客人觉得，她们不是妓女，是……知己。”
莉迪亚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怎么懂这么多？”
陈汉笑了。
“读书学的。”
那天晚上，陈汉对生理上的破事真的没兴趣了，而是在精神上很享受地讲了整整一夜。
他讲定位。“你的店，不能什么客人都接。你只接有钱的，只接有身份的。你要让那些贵族觉得，能进你的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他讲定价。“定最高的价格。比百合花高三倍。四倍。五倍。越贵，他们越想来。因为只有他们才付得起，更让这些客人觉得自己身价高。”
他讲环境。“你的店要装修得比百合花更好。要有花园，有喷泉，有音乐，有最好的葡萄酒。要让客人一进门就觉得，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他讲客户关系。“你记住每一个客人的名字，记住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下次他来的时候，你叫出他的名字，问他上次的事怎么样了。他会觉得你很在乎他。”
他讲员工管理。“你要让姑娘们觉得，你不是在剥削她们，你是在帮她们。你给她们最好的条件，最好的保护，让她们赚最多的钱，这样她们会为你拼命。”
他讲差异化。“你可以做百合花没有的东西。比如，建立会员制，只接待会员。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要有邀请才能来。越是这样，越有人想来。”
他讲了很多很多。
莉迪亚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像两颗星星。
“东方人，”她说，“你真的比我想象的厉害一万倍。”
陈汉苦笑。
“可是我要去打提图斯了。再厉害也没用。”
莉迪亚看着他。
“那你怎么办？”
陈汉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莉迪亚想了想。
“你刚才说的那些，有没有能用在角斗场上的？”
陈汉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定位。差异化。让对手意想不到。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意想不到。
对，我教莉迪亚用两千年后的商业精髓，让这个时代的客人意想不到。
那我为什么不能用两千年后的科学技术，让那个三百磅的野兽提图斯意想不到呢？
陈汉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脑子飞速转动，甚至兴奋到坐不住了，必须站起来在房间里不断踱步。
莉迪亚见他入神了，也体谅地不再说话，只是欣赏地看着这个东方男人。
他突然停下来。
“莉迪亚，我想到办法了。”
莉迪亚看着他。
“什么办法？”
陈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笑了。
“等我回来告诉你。”
莉迪亚也笑了。
“好。”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活着回来。”
陈汉点头。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