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陈汉所料，当天晚上凯撒的管家来了，请陈汉过府一叙。
凯撒的书房里点着油灯，桌上摊着几份羊皮纸地图。
两人面对面坐下。
说实话，陈汉坐在这个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未来罗马独裁者面前，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他经历了斯巴达克斯的起义，知道即便凭借2000多年的知识，进行降维打击，要想彻底改变历史走向还是不可能的。
现在他开始放平心态，决定要为自己在历史上的地位考虑了，只要能为推动历史的发展做出贡献，即便只是让历史发生微调，他也觉得可以接受了。
“阿提亚今天又去找你了？”凯撒开门见山。
“是。还跟我的女人做了姐妹。”
凯撒笑了笑。“我这个外甥女，从小就聪明。她看人很准。如果她觉得法比娅可交，那就是真的可交。”他顿了顿。“陈老板，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事相求。我要竞选执政官。但我缺钱。”
凯撒很直接，确实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陈汉端起酒杯，没有喝。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凯撒需要钱，克拉苏不给他，庞培不给他，元老院也不给他。只有自己能给他。
他其实喜欢这样的交流，不费神，把事讲明白。
“凯撒大人需要多少？”
“具体的事，科妮莉亚会跟你谈。”凯撒站起来，走到窗前。“陈老板，我不会白用你的钱。将来，我会让你成为罗马最富有的人，让你成为罗马元老院的第一个外籍元老，也许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其实凯撒已经给了未来的筹码，也是一种政治上的承诺。
陈汉放下酒杯。他想起历史书上的那些记载——凯撒、庞培、克拉苏，前三头同盟。克拉苏是他的仇人，庞培和凯撒都是可以利用的力量。他需要在两人之间周旋，借力打力。
“凯撒大人，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接下去的生意，有些是很创新的，需要您的支持！”
“没问题，只要你的生意不违法。”凯撒笑了。
陈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这件事只有您，您夫人科妮莉亚以及我和最亲近的人才可以知道。我不想让其他人了解我们之间的交易。”
确实，这其实就是一场交易，金钱与权力之间的交易。
陈汉的直白，凯撒也很欣赏，他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
“好。”
这一秘密借款的过程，是通过凯撒夫人科妮莉亚完成的。
那天下午，陈汉带着迪莉娅去了凯撒的府邸。科妮莉亚在后院的花园里等他们。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斯托拉，丝绸面料是从陈汉这里买的。她头发用金簪挽起，面容端庄，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陈老板，请坐。”科妮莉亚示意仆人倒酒。
陈汉坐下，迪莉娅站在他身后。科妮莉亚让仆人退下，花园里只剩下三个人。
“凯撒跟我说了你们的约定。”科妮莉亚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他让我来谈具体的数目和还款方式。”
陈汉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递过去。科妮莉亚展开，扫了一眼，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数目……”
“凯撒大人需要的数目。”陈汉说。“还款方式写在下面。前三年只还利息，不还本金。第四年开始，每年还两成本金，五年还清。利息按年息一成计算。”
科妮莉亚沉默了很久。“这个条件，很优厚。”
“因为我相信凯撒大人会成为执政官。他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科妮莉亚抬起头，看着陈汉。“陈老板，你就不怕他选不上？”
“不怕。”
“为什么？”
陈汉没有说“因为他是凯撒”，他没说他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知道凯撒会成为执政官，后来还成为了独裁者。
他当然不能这样说，只能应付道：
“因为罗马需要他。”陈汉说。“克拉苏有钱，但他只会敛财。庞培会打仗，但他不懂治国。元老院那帮人，只会吵架。罗马需要一个能做事的执政官。凯撒大人是唯一的人选。”
科妮莉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眼睛里有一丝光。
“凯撒说得对，你是个聪明人。”
“夫人过奖。”
科妮莉亚在羊皮纸上签了名字，盖了私章。她把羊皮纸推回给陈汉。“从今天起，你就是凯撒最大的债主了。”
陈汉收起羊皮纸。“夫人，我有一个想法，想请凯撒大人支持。”
“什么想法？”
“我要发明一种新的书写材料——纸。比羊皮纸便宜一百倍，可以大量生产。有了纸，我可以创办一份报纸，让全罗马的人都能读到元老院的辩论、商业的消息、各地的新闻。”
科妮莉亚的眼睛亮了。“继续说。”
“报纸需要政治支持。如果凯撒大人能帮我在元老院说话，让我独占纸张的生产和销售，我可以保证，这份报纸永远为凯撒大人说话。”
科妮莉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不仅是个商人，你还是个谋士。”
陈汉没有否认。“夫人，我只是想活下去。在这个城市里，没有靠山，活不下去。”
“克拉苏是你最大的敌人？”
陈汉没有回答。他知道科妮莉亚在试探他，但他不会承认。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陈老板，你的请求我会转告凯撒。”科妮莉亚站起来。“他能不能帮你，我不敢保证。”
“多谢夫人。”
消息还是走漏了。
不知道是凯撒府上的仆人，还是元老院的某个眼线。克拉苏得知凯撒从东方商人那里借了一大笔钱，在元老院里大发雷霆。
“一个外国人，拿钱干涉罗马政治！这是违法！”
凯撒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克拉苏大人，请问陈汉犯了哪条法律？”
“他……他借钱给我竞选！”
“罗马哪条法律规定，不得向商人借钱？”凯撒环顾四周。“如果克拉苏大人觉得借钱违法，那他在西班牙做生意时借的钱，算不算违法？”
克拉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说不出话来。他自己就是罗马最大的商人之一，借钱做生意的事没少干。
庞培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他没有帮克拉苏，也没有帮凯撒。散会后，他走到凯撒身边，低声问：“那个东方人，你借了他多少钱？”
凯撒笑了笑。“不多。”
“不多是多少？”
“够用。”
庞培没有再问。
凯撒当选执政官的消息传来那天，陈汉正在院子里教以撒认字。
“陈老板！选上了！凯撒选上了！”以撒跑进来，满脸通红。
陈汉放下手里的炭笔，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阳光很好，无花果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艾萨克，去准备一份贺礼，送到凯撒府上。”
“送什么？”
“紫色丝绸十匹，翠绿色十匹，外加三千金币的贺仪。”
艾萨克的嘴角抽了抽。“陈老板，您已经借给他那么多钱了，还要送礼？”
“借是借，礼是礼。两码事。”
果然，凯撒当选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动了一项有利于东方玫瑰的商业免税法案。凡是从东方进口的丝绸、香料、宝石，关税减免一半，由东方玫瑰独家经营。
元老院有人反对，但凯撒说：“陈汉是罗马的纳税人，他为罗马创造了就业，为罗马带来了财富。减免他的关税，就是鼓励更多的商人来罗马做生意。这是对罗马好，不是对陈汉一个人好。”
克拉苏气得摔了杯子，但法案还是通过了。
当天晚上，陈汉在书房里给迪莉娅倒了一杯酒。
“你觉得，凯撒这个人靠得住吗？”迪莉娅问。
“靠不住。”陈汉说。“但他不需要靠得住。他只需要赢。他赢了，我们就赢了。”
“如果他输了呢？”
“他不会输。”
迪莉娅端起酒杯，没有说话。她知道陈汉的自信从何而来——不是因为凯撒有多强，而是因为陈汉没有退路。
“陈老板，你真的要发明那个……纸？”
“对。”
“还有报纸？”
“对。”
“还有证券交易所？”
陈汉点了点头。“这些东西，都需要政治支持。凯撒是第一个，庞培是第二个。”
“你要同时投靠两个人？”
“不。我不投靠任何人。我让他们都觉得，我是他们的人。”陈汉放下酒杯。“这叫周旋。”
迪莉娅看着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