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迪莉娅来说，妓院经营上面临的挑战，远不如她情感上正经历的煎熬。
虽然她之前觉得自己已经看开了，和陈汉也达成了一致。但随着陈汉和法比娅婚期的临近，她觉得有必要与法比娅也促膝深谈一次。
在完成第一轮的妓院管理问题整顿后，她让手下请法比娅来一起吃晚饭。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无花果树下，月光洒在桌上，银光闪闪。纳西尔端来烤鱼和橄榄，迪莉娅倒了两杯葡萄酒。
“妹妹，陈汉对你还好吗？”迪莉娅夹了一块鱼放进法比娅碗里。
“很好。”法比娅的脸微微泛红。“他每天回家，都会先抱孩子。半夜孩子哭了，他还起来帮忙。有时候我醒来，看到他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斯克雷发呆。”
“他以前也是这样。”迪莉娅轻轻叹了口气。“在卡普亚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一看就是一整夜。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装着很多事。”
“姐姐，你……你会不会怪我？”法比娅放下筷子，低着头，“让你没有了明媒正娶的名分？”
迪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角有细纹，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清澈。
“如果说以前心里也许有些伤心，会怪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陈汉这么优秀的人……那么现在，我真的不怪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怪他了？”法比娅怯怯地问。
迪莉娅放下酒杯，看着她。“因为如果不是遇见了他，如果不是他教会我那么多东西，我现在还是一个每天要被不知道多少个男人骑男人压的可怜妓女。”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卡普亚的百合花妓院，你听说过吗？我在那里待了两年。两年里，我每天睁开眼睛，想的第一件事不是今天要做什么，而是今天会被几个客人欺负。”
法比娅的眼眶红了。
“后来他来了。他没有嫌弃我，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把我当成一件用完就扔的东西。他教我认字，教我记账，教我什么叫‘品牌’，什么叫‘连锁’，什么叫‘客户体验’。”迪莉娅说着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说，你不只是妓女，你还是一个管理者。你可以成为罗马最成功的女商人。”
法比娅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现在很满足。”迪莉娅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全罗马的人都知道，我帮陈汉创办了最高级也是最大规模的连锁妓院。我的身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谁还敢看不起我？”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何况我和你还有他。我还有玫瑰连锁，有情报网，有信鸽。这些是我的孩子。”
法比娅的眼泪掉了下来。“姐姐，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迪莉娅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你给他生了孩子，这是我一直没能做到的。你做得很好。真的。你是克雷斯的妹妹，是陈汉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没有你，陈汉心里会一直欠着克雷斯的债。是你帮他还了。”
法比娅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姐姐，你一定要和我们一直在一起啊……”
“当然。我离不开他。”迪莉娅苦笑了一下。“他是我命中注命的男人。就算你拿刀逼我走，我也不会离开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无花果树叶子沙沙作响。远处的罗马城灯火稀疏，只有卡庇托利诺山上的神庙还亮着火炬。
迪莉娅突然笑了，笑得很奇怪，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法比娅，姐姐跟你说件事，你别脸红。”
“什么事？”
迪莉娅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陈汉在床上……很棒。”
法比娅的脸一下子红了。“姐……姐姐……”
“你别不好意思。”迪莉娅摆了摆手，自己也有些脸红，但话已出口就收不回来了。“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厉害吗？他调制了一种油膏，是用很多种不同的草药和香料做的。抹上之后，能……能坚持很久很久。他说那叫‘印度神油’。”
法比娅的耳朵都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他……他也给我用过。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香膏。然后他那么厉害，我以为东方人都这么厉害……”
“普通的香膏？”迪莉娅忍不住笑了。“妹妹，你太天真了。那是他的独家秘方，之前全罗马只有他有，后来他教会我怎么调制。每次他和我在一起，只要用了这种“印度神油”，第二天我都下不了床。”
法比娅把脸埋在手里。“姐姐，你别说了……”
“我偏要说。”迪莉娅端起酒杯，一口喝干，像是给自己壮胆。“妹妹，咱们姐妹一场，我也不瞒你。有时候，我真想霸着他不放，让他天天陪我。可是我知道不行，他还有你，还有孩子，还有那么多生意要操心，还有一个很大的目标要去实现。”
法比娅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姐姐，你……你不会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是。”迪莉娅叹了口气。“可是我也是女人啊。我也有……有那种想法。有时候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他想得睡不着。那种滋味，你懂的。”
法比娅点了点头。她当然懂。陈汉有时外出谈生意，一两天不回来，她抱着斯克雷也会辗转难眠。
迪莉娅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气。“法比娅，姐姐有个想法，说出来你别笑我。”
“什么想法？”
“等你们结了婚……我们能不能……一起？”
法比娅愣了一下。“一起？一起什么？”
迪莉娅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就是……一起陪他。一张床。我们两个……一起。”
法比娅的手捂住了嘴。她瞪大眼睛看着迪莉娅，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姐姐，你……你说真的？”
“我……”迪莉娅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了很久。与其我们两个轮流等他，不如……我们一起。反正我们都爱他，他也爱我们。在一起，他也不用两边跑了。而且……”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听说，那样……会更快乐。”
法比娅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很久。
“姐姐，你不吃醋吗？”
“吃醋。”迪莉娅苦笑。“可是吃醋有用吗？他只有一个，我们两个都想要。与其争来争去，不如……不分彼此。”
法比娅沉默了。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姐姐，我……我不知道。”
“你不用现在答应。”迪莉娅握住她的手。“我只是跟你说说。等你们结了婚，等孩子再大一点，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再说。”
法比娅抬起头，看着迪莉娅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坦诚。
“姐姐，你真的不在乎吗？”
“我在乎。”迪莉娅的声音有些发抖。“可是我在乎他，更在乎你。你是我妹妹。我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失去你。”
法比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扑过去，抱住了迪莉娅。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也笑了。
那天夜里，法比娅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迪莉娅拉着她的手，走进陈汉的书房。陈汉正坐在灯下看账本，看到两个女人一起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迪莉娅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陈汉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他看了看迪莉娅，又看了看法比娅。
“你们……确定？”
法比娅低着头，脸红得像晚霞。迪莉娅咬了咬牙，拉起法比娅的手，一起走进了卧室。
那一夜，是陈汉来罗马后最难忘的一夜。
他从来没有想过，两个女人可以这样坦诚相待，可以这样彼此接纳。迪莉娅的奔放，法比娅的羞涩，像两种不同的香料混在一起，调和出一种让人沉醉的味道。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无花果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笑，又像在唱歌。
天快亮的时候，三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谁都没有睡着。
“姐姐，你睡了吗？”法比娅轻声问。
“没有。”
“我也睡不着。”法比娅翻了个身，把头枕在陈汉的胸口上。陈汉伸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握着迪莉娅的手。
“陈老板。”
“嗯？”
“你会一直对我们好吗？”
“会。”陈汉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一直。”
迪莉娅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她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稳稳的，像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
远处，罗马城的钟楼敲响了黎明的钟声。
今晚陈汉经历了一次意外的惊喜，但此刻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同样的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