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稅招標的準備工作如火如荼，但陳漢沒有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里。他讓迪莉婭負責情報，讓艾薩克負責財務，讓奧諾瑪默斯負責安全，而他自己，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房地產上。
因為他知道，此時包稅是虛招，房地產才是實招。
帕拉蒂尼山西坡的塊豪宅土地，陳漢沒有急著翻新，他要請設計師精心設計，做出那個年代最豪的豪宅。
“我需要全羅馬最大的花園。”陳漢對圍著他的一堆設計師說。“你們覺得，帕拉蒂尼山的富人缺的是房子嗎？當然不是，他們缺的是花園。”
“當然，我也需要用全羅馬最高檔的材料來建。外牆用希臘大理石，內牆用埃及花崗岩。地面鋪彩色馬賽克，圖案就用玫瑰——因為，我們的房地產公司名字叫玫瑰地產。”陳漢笑著介紹。
“另外，玫瑰地產的豪宅必須都擁有中央地暖，這肯定是全羅馬第一套中央地暖系統——我會把設計圖給老馬爾庫斯，讓他把這種地暖系統做出來，技術上采用的是鉛管走熱水。
“還有每棟房子需要私人浴場，冷水池、溫水池、熱水池各一個。花園里要有噴泉、雕塑、涼亭。涼亭里裝一個壁爐，冬天可以坐在花園里看書。”
陳漢滔滔不絕地對這個房地產項目提出要求，設計師們听到了許多聞所未聞的新名詞。
他們的手在圖紙上飛速畫著，不少人額頭上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滾。因為他們不知道這個東方人在說什麼，只知道按照這個標準建出來的房子，全羅馬找不到第二棟。
“這一棟房子要多少錢？”迪莉婭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問。
“建造成本大概五十萬塞斯特斯。翻新後，我賣五百萬。”
五百萬！迪莉婭在心里飛快地算了一下——夠買十個普通豪宅了。
“賣得出去嗎？”
“賣不出去，我就自己住。範本是現成的，我要在帕拉蒂尼山、卡里納、平奇亞納山各建一棟，讓全羅馬的貴族來參觀。他們會排著隊來找我蓋房子。”
陳漢說的“範本”，是他從擅長做豪宅的杭州綠城學來的——先做樣板間，讓客戶看到成品，再用高品質和服務打動客戶。但他不只是造一棟兩棟豪宅，他要做的是規模化開發。
“以撒，你最近在老城區的摸底怎麼樣了？”
以撒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上面畫滿了圈圈叉叉。
“帕拉蒂尼山可開發的地塊有五塊，總面積約三十猶格。卡里納有八塊，約四十猶格。平奇亞納山最多，有十五塊，近八十猶格。這些地現在都在私人手里，有的空著，有的蓋了老房子，有的被人買來囤著等升值。”
陳漢接過羊皮紙，仔細端詳。帕拉蒂尼山那五塊地，位置最好的在西坡，正對著羅馬廣場，視野開闊，日曬充足。卡里納那八塊地，集中在靠近廣場的東側，地勢高，環境清幽。平奇亞納山那十五塊地，分布在山腰和山頂，每塊都帶不小的花園。
“這些地的總價是多少？”
“如果全部拿下，至少要一千萬塞斯特斯。”以撒咽了口唾沫。“陳老板，您不會真的要全買吧？”
“不全買。先買最好的。”陳漢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帕拉蒂尼山西坡那塊地，去談。卡里納廣場東側那塊地，去談。平奇亞納山山頂那塊地，去談。三塊地，控制在兩百萬塞斯特斯以內。”
“那其他地呢？”
“先不急。等我們的樣板間建好了，地價自然會漲。到時候，那些囤地的人會主動來找我們。”
這就是陳漢的“李嘉誠策略”。好的地段，升值潛力遠大于建築成本。他不急著拿地，而是通過打造標桿項目來拉升整個區域的價值。等他建好了樣板間，周邊的地價至少漲三成。那時候再拿地，成本雖然高了，但項目價值更高。
除了豪宅開發，陳漢還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外的事——開始籌備成立“玫瑰物業”。
“物業？”迪莉婭第一次听到這個詞。
“物業管理。”陳漢在羊皮紙上寫下了幾個條目。“客戶買了我們的房子，不是一錘子買賣。我們要提供後續服務——花園養護、房屋修繕、安保巡邏、垃圾清運。按月收費，不算高，但勝在長久。”
“這不就是管家的活嗎？”
“管家的活，是給一家人服務的。物業公司，是給整個小區服務的。”陳漢頓了頓。“以後我們的豪宅不是一棟一棟賣，而是一個小區一個小區地賣。每個小區配一個物業中心，里面有會所、有浴場、有健身房、有圖書館。業主不用出門，就能享受到所有服務。”
艾薩克的眼楮亮了。“這不就是……把玫瑰連鎖的服務模式，搬到住宅上？”
“對。品牌化、標準化、連鎖化。我們的房子不只是房子，是生活方式。”
迪莉婭搖了搖頭，苦笑。“你總是能把我們想不到的東西變成生意。”
消息傳到克拉甦耳朵里時，他正在書房里計算亞細亞包稅的競標價。
“那個東方人，不只是在翻新房子。他在帕拉蒂尼山、卡里納、平奇亞納山買了三塊地，要建什麼……樣板間。還成立了一個叫‘玫瑰物業’的公司，專門給客戶提供後續服務。還說要把房子成片開發，建成什麼‘小區’，每個小區配一個‘會所’。”
克拉甦的眉頭皺了起來。“物業？會所？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大人，他建的房子，造價極高，用的全是希臘大理石和埃及花崗岩，還裝了地暖和私人浴場。據說，一棟房子的建造成本就要五十萬塞斯特斯。”
“五十萬？”克拉甦冷笑了一聲。“他賣得出去？”
“他賣不出去，就自己住。但他放出話了，全羅馬的貴族都可以去參觀。”
克拉甦沉默了片刻。他隱約感覺到，陳漢在做的這件事，和他一直在做的房地產不一樣。他是靠低價收購危房、翻新出租賺錢。而陳漢是靠建造高端住宅、用服務吸引富人賺錢。兩種模式，沒有優劣之分，但陳漢的模式，比他光明正大得多。
“阿蒂利烏斯。”
“在。”
“那個東方人在帕拉蒂尼山的那棟房子，什麼時候能建好？”
“至少四個月。”
“四個月。”克拉甦喃喃自語。“四個月，夠我把他從包稅招標會上踢出去了。”
阿蒂利烏斯不敢接話，退了出去。
克拉甦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他不是怕陳漢，但他討厭陳漢。討厭他不懂規則，討厭他到處插一腳，討厭他總是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窗外的月光灑在無花果樹上，葉子的影子在地上晃動。克拉甦不知道，在羅馬城的另一頭，陳漢正站在帕拉蒂尼山西坡的地基上，手里拿著一張藍圖，嘴角掛著笑。
“四個月。”他自言自語。“四個月後，我要讓全羅馬的人知道，房子不只是用來住的，是用來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