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阿蒂利乌斯小心翼翼地开口，“也许我们应该换个方式。他在报纸上占上风，我们在其他地方占上风。比如……他的地产。”
克拉苏冷静下来。“说下去。”
“陈汉在帕拉蒂尼山买了三块地，要建豪宅。如果我们抢在他前面，把那三块地周围的土地也买下来，然后什么都不建，就那么荒着……他的豪宅建在荒地中间，卖不出价。”
“好。你去办。”
几天后，以撒从帕拉蒂尼山跑回来，气喘吁吁。“陈老板，克拉苏的人在我们那块地周围买了五块地。花了六十万金币，什么都不建，就那么荒着。”
艾萨克的脸色变了。“他这是要围死我们？我们的豪宅建在荒地中间，谁愿意买？”
陈汉没有慌。他走到地图前，看了看那五块地的位置。克拉苏买的是西坡和北坡的地，东面和南面是悬崖和道路，没有买。
“他买的是西坡和北坡。”
“对。都是空地，现在长满了草。”
“那更好。”陈汉笑了。“他花六十万金币帮我们除草，还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
“陈老板，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我的豪宅建在东面和南面，正对着广场，视野开阔。西面和北面是什么风景？”
陈汉指着地图，“西面是台伯河，北面是平奇亚纳山。他花六十万金币把那两块地买下来，然后什么都不建，视野开阔，我的豪宅还能看到更好的风景。他要是盖了楼，挡了我的视线，我才要急。他不盖，我求之不得。”
“可是他要是在那两块地上盖比我们更高的楼呢？”
“更高的楼？克拉苏的楼，你见过吗？他那些楼外墙掉灰，屋顶漏水。他盖的楼越高，我的豪宅越值钱。因为我的客户会想——你看对面那破楼，再看这边玫瑰的豪宅，贵有贵的道理。”
艾萨克倒吸一口凉气，又咽了回去。他发现陈汉总是能把坏事变成好事，就像把克拉苏的敌意变成报纸上的免费新闻一样。
以撒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陈老板，克拉苏的管家送来的。不是阿蒂利乌斯，是另一个管家，没见过。”
陈汉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陈老板，您的地产公司叫什么名字？我也想买一套您的房子。——匿名。”陈汉把信递给迪莉娅。“查一下，谁写的。”
迪莉娅看了一眼笔迹，眉头皱了起来。这字迹她见过，但又不太像——像是故意改了笔体。她查了两天，没查出来。
陈汉把信锁进抽屉，对艾萨克说：“有人在试探我们。不管他是谁，让他知道，我们的房子建好前不卖匿名，建好后也不卖匿名。”
报纸发行一个月后，陈汉在玫瑰银行的大厅里举办了第一次广告竞拍。
到场的商人有五十七家，坐满了整个大厅。艾萨克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木槌——这是陈汉让他做的，说是拍卖用的。
“第一号广告位，头版右上角，底价一千金币，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金币。开始。”
“一千一！”一个做北非奴隶买卖的商人举手。“一千二！”做希腊雕塑的加价。“一千五！”一个卖香料的商人直接加三百金币，全场哗然。
最后，头版右上角的广告位被那个香料商人以两千二百金币拿下。陈汉坐在后排，没有表情。艾萨克的手在发抖——两千二百金币，够买罗马城一栋小楼了。
整个竞拍持续了两个时辰，所有广告位全部售出，总成交额一万三千金币。艾萨克算账算到手抽筋，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陈老板，我们光是广告费就赚了一万三，这还不算报纸的销售收入。扣除成本和人工……”
“够了。”陈汉打断他。“把钱存进玫瑰银行，一部分用来扩大印刷厂，一部分给玫瑰房产公司用来买地。”
“买地？还买地？”
“帕拉蒂尼山那三块地只是开始。卡里纳、平奇亚纳山，我们都要拿下。克拉苏不是在荒地吗？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房地产。”
克拉苏在书房里听到了广告竞拍的消息，沉默了整整一刻钟。
“一万三千金币。”他喃喃自语。“他一期的广告费，比我收一个月的房租还多。”
“大人，他的报纸现在发行量过七万了，影响力太大。我们是不是也该办一份真正的报纸？用他的印刷术？”
克拉苏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阿蒂利乌斯。“用他的印刷术？你是让我去求他？”
“不是求。是买。买他的印刷机和铅字。”
“他不会卖的。”
“那就买他的工人。”
克拉苏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一招？我已经派人试过，发现这些人对他都很忠心，收买不了。收买了也不可靠。算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洒在平奇亚纳山上，花园别墅的灯火星星点点。他突然问了一句：“阿蒂利乌斯，你说，历史会怎么记我？”
阿蒂利乌斯愣住了。这是克拉苏第一次问他历史。
“他们会记我是罗马首富。会记我镇压了斯巴达克斯起义。”
“那陈汉呢？”
“那个东方人……”阿蒂利乌斯犹豫了一下，“也许只是个商人。”
“只是个商人？”克拉苏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办了一份影响全罗马的报纸。他会留名历史的。而我的名字，可能会跟他的报纸钉在一起——那个被报纸打败的首富。”
阿蒂利乌斯不敢接话。
窗外，远处的印刷厂灯火通明。陈汉正站在印刷机前，看着新一期的报纸一张张印出来。法比娅抱着斯克雷坐在一旁，斯克雷已经会认字了——不是认拉丁字母，是认报纸上那朵玫瑰。
“妈，花。”
“那是爸爸的花。”法比娅亲了亲他的额头。
满屋都是温馨。
陈汉现在感谢那次穿越了，不然他享受不到这样极致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