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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奴隶后,我缔造了罗马帝国- 第255章 第勒尼安的贩奴船-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55章 第勒尼安的贩奴船
    第三战区的战报,是在一个阴沉的早晨送到的。

    陈汉正在喝一碗热粥。粥是纳西尔熬的,加了橄榄油和干面包屑,味道勉强能入口。

    他喝了三口,信鸽就来了。鸽子落在窗台上,翅膀上沾着水珠,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抱怨天气。

    纳西尔取下铜管,递给陈汉。

    蜡封上印着第三战区的标记——一只鹰,爪下抓着三道闪电。那是昆图斯·凯基利乌斯·梅特鲁斯的个人徽章。梅特鲁斯出身罗马最显赫的平民贵族之一,家族世代出执政官和将军。

    此人四十出头,身材魁梧,声如洪钟,打起仗来喜欢正面冲锋,不喜欢耍花招。

    庞培把他放在第三战区,正是因为那里需要一把重锤——西西里岛周边是罗马的粮仓,容不得半点闪失。

    陈汉拧开铜管,抽出纸条。梅特鲁斯的字迹粗犷有力,像他的人一样:

    “第勒尼安海盗据点二十余处,分散在西西里、撒丁岛、科西嘉岛沿岸及附近小岛。逐一清剿需时至少两个月。海盗不与我正面交战,见船就跑,跑不了就弃船登岸,钻进山林。我的士兵是陆军,不是山地兵。追不上,抓不着。请求增援。”

    陈汉放下纸条,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

    他能够想象梅特鲁斯写这封信时的表情——铁青的脸,紧攥的拳头,想要砸桌子却找不到目标的那种憋屈。

    罗马军团的重装步兵,穿铠甲,拿大盾,在陆地上所向披靡。但在海上,在那些崎岖的海岸线上,在山地丛林中,他们就像一群迷路的铁罐头,笨重而脆弱。

    海盗带着轻弓短刀,在山石间跳跃如飞,一箭射来,转身就跑,跑进山林,罗马人连影子都找不到。

    这不是梅特鲁斯的错。这是用错了工具。

    但陈汉知道,梅特鲁斯遇到的麻烦,远不止“追不上、抓不着”这么简单。他重新拿起那张纸条,仔细看了一遍。

    梅特鲁斯在最后一行写了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每当我们靠近一个据点,海盗似乎总能提前得到消息,在我们到达之前就撤离了。”

    陈汉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提前得到消息。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第勒尼安海盗在罗马舰队里有眼线?还是意味着有人在岸上给他们通风报信?

    他放下纸条,从抽屉里拿出迪莉娅给他的那份厚厚的档案。翻到“第勒尼安海盗”那一节,他之前重点看过他们的贸易网络,但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段文字上。

    那段文字写得很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

    “第勒尼安海盗的奴隶贸易,能够在上百年间持续运转而不被清剿,原因有三:一是贸易网络分散隐蔽;二是第勒尼安海岛屿众多,便于藏匿;三是——有罗马权贵暗中庇护。这些权贵有的是元老院成员,有的是行省总督,有的是骑士阶级的大商人。他们从奴隶贸易中获取巨额利润,然后用这些利润收买官员、资助竞选、豢养私兵。作为交换,他们为海盗提供情报、港口、甚至法律上的保护。海盗如果被抓,只要报出某个名字,就能被释放。”

    陈汉合上档案,闭上眼睛。

    他想起出征前,迪莉娅把这本档案交给他时的表情。她的眼神里有愤怒,也有无奈。

    “罗马的奴隶市场,每年交易数万名奴隶。每一个奴隶身上都流着血。而那些坐在元老院里高喊‘清剿海盗’的人,手上沾的血比海盗还多。”

    陈汉当时没有接话。他知道迪莉娅说的是事实。罗马的繁荣,建立在奴隶劳动的基础上。农田、矿山、庄园、作坊,甚至元老们家里的管家、厨子、园丁,都是奴隶。而那些奴隶中,有多少是被海盗劫掠来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

    但现在,他坐在罗马舰队旗舰的船舱里,指挥着清剿海盗的战争。他不能假装不知道。

    他重新展开海图,手指沿着第勒尼安海岸线缓缓移动,从西西里岛的西北角到撒丁岛的东岸,从科西嘉岛的南端到意大利半岛的西侧。

    他数了一下梅特鲁斯提到的据点数量——二十余处。分散在几百公里的海岸线上,有的在港湾里,有的在礁石后面,有的藏在小岛的背风处。罗马舰队只有不到四十艘船,不可能同时封锁所有据点。

    但他不需要封锁所有据点。

    他重新坐回桌前,翻开迪莉娅档案中关于第勒尼安海盗贸易网络的详细记录。那一页他读过很多遍,但每一次读,都会看到新的细节。奴隶的来源、运输的条件、埃努萨岛的市场、买家的身份——每一条信息都在告诉他,这张网的节点不是那些据点,而是那座不起眼的小岛。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了一个小黑点上。

    埃努萨岛。

    迪莉娅的档案里提到过这座岛。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没有淡水,没有居民。

    但它的位置正好在第勒尼安海的中心,从非洲、小亚细亚、色雷斯来的船,都会在这里停靠。

    海盗把奴隶运到这里,卸货,补给,然后返航。

    奴隶贩子在这里提货,付钱,然后运往意大利。

    岛上没有常驻人口,但每隔三五天,就会有一场临时集市。

    集市上交易的不是粮食,不是布匹,不是陶器——是人。

    陈汉盯着那个小黑点看了很久。

    埃努萨岛。这才是第勒尼安海盗的真正要害。不是那些藏在港湾里的据点,不是那些在山林里乱窜的海盗船,不是那些在元老院里道貌岸然的保护伞。是这座不起眼的小岛。它是整张贸易网的中心节点,是血液流动的心脏。

    打掉它,整张网就会缺血而死。那些隐藏在罗马城里的贵族们,也会失去他们的财源。

    但他现在不能动那些人。至少,不能公开动。

    他拿起炭笔,在一张新的玫瑰纸上写下了给迪莉娅的信。

    他需要更多情报——埃努萨岛的地形、守军数量、交易时间、账本存放的位置。尤其是账本。那些账本上,一定记录着每一笔交易的细节——买家的名字、卖家的名字、奴隶的数量、成交的价格。

    那些名字,是比燃烧罐更致命的武器。

    信鸽飞走了。陈汉站在窗前,望着那只鸽子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

    他想起出征前,迪莉娅把这本档案交给他时的最后一句话:“亲爱的,如果你拿到了账本,你会怎么做?”

    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账本到了他手里,他不会公开。至少不会马上公开。

    他会用它来谈判,来要挟,来让那些贵族们乖乖听话。

    他会告诉他们:“你的名字在我手里。如果你不想让全罗马知道你从奴隶贸易中赚了多少钱,你就按我说的做。”

    这就是他的刀。不是钢剑,不是燃烧罐,是纸上的名字。

    窗外,海风推着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船舷。远处,几只海鸥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陈汉转过身,走回桌前。他需要等迪莉娅的回信,需要等梅特鲁斯执行命令,需要等账本落入他的手中。

    他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第勒尼安海上的局面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海盗们已经感觉到了贸易线的压力,开始向他们的保护伞求救。

    罗马城里,那些名字出现在迪莉娅档案中的人,正在秘密集会,商量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击。

    普布利乌斯·科尔内利乌斯·西庇阿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手里攥着一封从第勒尼安海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罗马舰队在封锁航线,我们的船出不去。请大人相助。”

    他把信凑到油灯上烧了。火焰吞没那些字,羊皮纸卷曲、发黑、化为灰烬。他的脸色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

    他当然不会出手相助。至少,不会亲自出手。但他可以找别人。可以收买官员,可以让元老院给庞培施压,可以让庞培撤回舰队。他做这些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他有经验。

    但他忘了一件事——这一次,实际指挥罗马舰队的不是庞培,是陈汉。

    而陈汉,不在乎元老院。

    陈汉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赢。

    窗外,海风吹过,船帆猎猎作响。远处,几只信鸽正朝陈汉的旗舰飞来,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那是战报,更多的战报,更多的胜利,更多的死亡。

    但这一次,战报还没有到。暗流已经先到了。

    陈汉站在窗前,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他知道,第勒尼安海的风,已经开始变了。而变向的风,往往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