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改造的成功，让陈汉看到了一个新的商机——垃圾清运。
罗马城有近百万人口，每天产生的垃圾数量惊人。
厨房的剩菜剩饭、市场的烂菜叶、屠宰场的血水内脏、手工业作坊的废料——这些东西要么堆在街上发臭，要么倒进台伯河污染水源。没有人系统地清理过垃圾。
陈汉在玫瑰商会的理事会上提出了一个方案：成立专门的环卫队，按月收费，定期清理罗马城的垃圾。
“收费？老百姓会愿意出钱吗？”一个理事皱眉。
“不愿意出钱的，不强迫。但愿意出钱的，可以享受更干净的街道、更少的瘟疫、更低的死亡率。”陈汉顿了顿。“而且，垃圾不是垃圾。”
“那是什么？”
“是资源。剩菜剩饭可以喂猪，烂菜叶可以堆肥，骨头可以熬胶，废料可以回炉。垃圾清运队不是只收钱，是把垃圾变成钱。变出来的钱，一半归商会，一半奖励给清运队的工人。”
理事们面面相觑。这个思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
“陈老板，这事能成吗？”
“试试看。先在帕拉蒂尼山贵族区试点。贵族们最怕脏，最愿意出钱。等贵族区做起来了，平民区自然会跟着学。”
试点开始后的第一个月，帕拉蒂尼山的贵族们就感受到了变化。
街道上的垃圾被及时清走，不再堆积发臭。公共厕所的粪便被定期掏走，不再溢出。甚至连台伯河边的屠宰场，都被要求建了沉淀池，血水不能直接排进河里。
一个贵妇人在宴会上对她的朋友说：“你知道吗，自从陈老板的环卫队来了以后，我家的花园再也没有苍蝇了。”
她的朋友点头。“我家的厨房也是。以前一到夏天，到处都是老鼠。现在，没有了。”
“陈老板连垃圾都能变出钱来，真是神了。”
消息传到克拉苏的耳朵里时，他正在书房里看账本。阿蒂利乌斯站在门口，脸色灰白。
“大人，陈汉又出新招了。垃圾清运，按月收费。帕拉蒂尼山的贵族们，全签了合同。”
克拉苏把账本摔在桌上。“垃圾也能收钱？他怎么不去收风？”
“大人，他不仅收钱，还把垃圾变成了钱。剩菜喂猪，烂菜堆肥，骨头熬胶。他的环卫队，不但不亏钱，还在赚钱。”
克拉苏沉默了。他发现陈汉的脑子跟他不在一个维度。他只看到垃圾，陈汉看到的是资源。他只看到成本，陈汉看到的是收益。他只看到现在，陈汉看到的是未来。
环卫队成立三个月后，陈汉站在玫瑰商会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罗马城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环卫队的服务区域、垃圾转运站的位置、堆肥厂的规模。
艾萨克站在他身边，汇报着最新的数据。
“帕拉蒂尼山、卡里纳、平奇亚纳山，三个贵族区已经全覆盖。平民区有六个社区主动要求加入，还有十几个在观望。环卫队的工人已经扩充到了六百人，退伍老兵占了六成。他们的纪律性很强，做事利索，老百姓评价很高。”
陈汉点了点头。“还不够。罗马城有百万人口，我们的环卫队只能服务不到两成。下一步，把服务范围扩大到全城。不是等人来找我们，是我们去找他们。”
“那需要更多的人手。”
“招。从退伍老兵里招。他们需要工作，我们需要他们。”
迪莉娅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你们看看这个。”
陈汉接过报纸——《罗马日报》今日的头版，是一篇关于环卫队的报道。报道的标题是：“玫瑰商会会长陈汉：从下水道到垃圾场，一个商人的罗马梦。”
文章很长，详细介绍了陈汉改造下水道、推广肥料、成立环卫队的全过程。文章的最后一段写着：“有人说，陈汉是一个商人。也有人说，陈汉是一个慈善家。但罗马城的平民说，陈汉是一个让他们的孩子不再喝粪水、不再染瘟疫、不再死在街上的人。这样的人，比一百个元老还值钱。”
陈汉放下报纸，沉默了很久。
“这篇文章是谁写的？”
“我让人写的。”迪莉娅说。“但内容是真的。我没有编一个字。”
陈汉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迪莉娅不是在帮他吹嘘，是在帮他建立声誉。在罗马，声誉比金钱更重要。克拉苏有钱，但没有了声誉。所以他输了。陈汉有钱，也有声誉。所以他赢了。
但他也知道，声誉是把双刃剑。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克拉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他摔下来的机会。
几天后，陈汉再次来到罗马广场，查看那尊海神圆盘。
暴雨过后，圆盘的嘴里还在往下滴水。几个孩子围着圆盘玩耍，一个胆大的男孩把手伸进那张大嘴里，就像2000多年后的电影《罗马假日》里一样——当然，这时还没有电影。他只是在玩。
陈汉蹲下来，看着那张脸。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说——后世关于真理之口的传说：说谎者把手伸进嘴里，会被咬断手掌。他不知道这个传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也许，就从他这块圆盘开始。
“陈老板，您在看什么？”艾萨克走过来。
“在看一个未来。”陈汉站起来。“艾萨克，你知道这个东西以后会叫什么吗？”
“叫什么？”
“真理之口。”
艾萨克愣住了。“真理之口？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陈汉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张大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是穿越者才懂的幽默——他比所有人都早两千年，看到了这块石头未来的命运。
“走吧。”他转身离开。“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照在海神圆盘上，那张大嘴似乎在笑。
他知道，两千年后，会有无数游客排着队，把手伸进这张嘴里，拍下一张张照片。他们不会知道，这块石头曾经是罗马下水道的井盖。更不会知道，是一个叫陈汉的东方人，把它放在了这里。
“斯巴达克斯。”他低声说。“你的仇，我正在替你报。不是用刀，是用下水道，是用肥料，是用垃圾。是用罗马人碗里的热汤、巷子里的干净、孩子脸上的笑。还有这块石头——以后会有无数人因为它而欢笑。这也是我替你报的仇。”
夜风吹过，无花果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陈汉转过身，走进了屋里。他知道，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环卫队要扩大，堆肥厂要扩建，垃圾转运站要增建。他还要去元老院汇报下水道改造的成果，还要去卡普亚看肥料的施用效果，还要去埃及催粮食优先权的落实。
但他不急。因为他知道，他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斯巴达克斯报仇。不是快刀斩乱麻，是滴水穿石。不是轰轰烈烈，是润物无声。
一步一步来。
窗外，月光洒在帕拉蒂尼山上。远处的罗马广场上，那只从下水道里伸出来的手握着的玫瑰铜像，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而在一旁的海神圆盘，那张大嘴微微张开，像是在对月亮诉说着什么。
两千年后的真理之口，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罗马广场的角落里，等着被人们发现，等着成为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