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汉深深的长吻，憋得面红耳赤的阿提亚，在陈汉眼泪滴到她脸上的那一刻，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挣脱陈汉的怀抱，轻声说：“你等我，我想再给你一个惊喜！”
过了好一阵子，门被推开了。
阿提亚拉着法比娅和迪莉娅一起走了进来。不知为何，陈汉从这三个女人的神色中，都看到了一丝害羞。这让陈汉稍稍放心，害羞，总比一直悲伤要好。
迪莉娅手上还端着一碗热汤，走到陈汉面前，温柔地说：“亲爱的，你好久没吃东西了，得补补身体了。”
然后，把碗递到陈汉嘴边，喂他喝了下去。汤是热的，带着药草和蜂蜜的气味，顺着他干涩的喉咙滑下去，像是一道正在解冻的暖流。
他很久没有尝到热的东西了——不只是温度，是那种从胃里慢慢扩散开的暖意。
等眼前的这个男人喝完热汤，迪莉娅没有退开。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的目光不得不落在她眼睛里。
“亲爱的，你看着我。”她说。“你活着。法比娅还活着。我也还活着。加上阿提亚，大家都希望你好好活着。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如果你觉得撑不住了，那就不要一个人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刚刚阿提亚提议，今天晚上，我们三个女人，都在房里等你。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你在哪里——你在这里，在我们之间，在这个家还没有塌完的地方。”
陈汉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我不配”，又像是想说“我不能”。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迪莉娅的手从他脸上滑落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今晚，你什么都不用想。交给我们。”
那一天夜里，宅院里很安静。
月光照在中庭的石板上，像一层薄霜。廊下的油灯点着，透出暖黄色的光，把石柱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缓缓地呼吸。
陈汉走进卧室时，看到三个女人都坐在床边。法比娅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长袍，断臂处的绷带换成了新的，空荡荡的袖口用一根细绳轻轻系住。
她的头发放了下来，松松地垂在肩上，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迪莉娅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绸短袍，头发散落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阿提亚坐在床尾，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细麻长袍，裙摆轻轻垂在床边，在烛火下泛着微微的光。她的手指交叉放在膝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一个正在等着一扇门打开的人。
陈汉走进去时，三个女人都没有说话。
他站在门口，像一条迷路的船，不知道该靠向哪个码头。
“过来。”迪莉娅说。
陈汉走过去，在她们中间坐下。法比娅没有看他。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又把他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膝上。
她的手指温暖而干燥，他的手掌微微颤抖了一瞬。阿提亚微微侧过身，靠近了一些，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让她的肩膀轻轻靠上他的手臂。
迪莉娅从床头柜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陶瓶，瓶口用蜡封着，里面是一种暗金色的油膏，带着药草和花香混合的气味，在烛火下折射出一层细密的微光。
陈汉看了一眼那只陶瓶，没有说话。那是他很多年前亲手调配的配方——用了东方的草药和地中海的花瓣浸泡，调和成那种带着温度的油膏。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把它交到迪莉娅手里时说过的话：“这是用来让人忘记痛苦的。”
迪莉娅把陶瓶放在他手心里，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记得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就用了这个东方神油，我还说‘你真的比我想象的厉害一万倍’。现在，让我们三个女人，一起感受你的厉害！”
陈汉握着那只陶瓶，低头看了很久。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卡普亚的百合花妓院，他第一次把这种油膏配方交给迪莉娅。那时候他只是一个逃亡的奴隶，她只是一个被命运反复抛掷的妓女，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其实能有今天，上天对自己真的太好了。是时候，让这个家，从痛苦中走出来了。
法比娅靠近他，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一点沙哑，却格外清晰。
“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斯克雷。他站在远处，不哭，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伸手够不到他。小迪莉娅坐在他旁边，抱着那只蓝色的玻璃小鸟，也不哭，也不说话。”
她停了一下。“在梦里，我常常会想——如果他们还在，会是什么样子？我是不是应该像你一样，把自己关进一间屋子里？”法比娅说，“阿提亚告诉我，只有一种方式能让我在醒着的时候，不再总是看到那幅画面。我想试试。”
陈汉低下头，把那只陶瓶放在枕边，没有说话。迪莉娅俯身过去，解开他衣领的第一颗纽扣，烛火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已经破碎过太多次的东西，不敢用太多力气。他握着她的手，没有阻止，也没有拉近。
法比娅坐在他身旁，用仅剩的右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背，没有催促，也没有推拒。
阿提亚从另一侧靠过来，她的气息像一阵很轻的风，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和法比娅之间那道缝隙里。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后颈，指尖很凉，像是刚刚洗过冷水，但动作却很慢，像在替他测量他还能承受多少温度。
她的嘴唇没有碰到他，只是很近地停在他颈侧，像是一个还没有落下的吻，沉默而清晰地告诉他——“你也可以需要我。”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被重新排列过了。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她们的呼吸，像是三股流向不同的水，汇到了一起。
陈汉仰起头，第一次让那种正在断裂的沉默找到了一条出口。不是喊，是像有什么被压得太久的东西，沿着那条线慢慢渗了出来。
眼泪流下来，落在枕边，落在迪莉娅的手指上，落在法比娅的膝盖上，落在阿提亚的手背上，没有声音。
迪莉娅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他眼角那一点湿痕，然后将指尖擦过自己唇边。
“你哭过了，”她说，“现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橄榄油灯被吹灭，只有中庭的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银色的小径。
法比娅没有松开他的手。她把脸贴在他的肩胛骨上，感受着他皮肤下缓慢的脉搏。
阿提亚从另一侧靠过来，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里，手轻轻搭在他胸口，像是在听那里的心跳。
迪莉娅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把他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
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把三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像是一幅正在被描摹的画，每一笔都很轻，但每一笔都没有停下。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着。三个人也没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像是被时间滤得极细的银沙，缓缓地铺满了床沿。
他感觉到迪莉娅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感觉到法比娅的额头靠在他的颈侧，感觉到阿提亚的呼吸落在他肩头的皮肤上。
三个女人的呼吸沉沉地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正在重新编织的线，穿过那些已经被撕裂的地方。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还能站住。不是因为他被原谅了，而是因为还有人愿意站在原地等他。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慢慢舒展开来，落在离她们最近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房间里的时候，陈汉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法比娅侧身蜷在他身边，空荡荡的袖口搭在他手腕上，呼吸均匀。迪莉娅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借着窗外的晨光看一份没有写完的账册。她看到陈汉醒来，没有笑，没有问，只是把账册合上，放在枕边，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你开始动了。那就好。”
阿提亚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在窗边背对着他，穿好了衣服，手指正在系颈后的衣带。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又像是只是在给他时间习惯天已经亮了。
她系好衣带，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对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她推开窗户，晨光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和远处台伯河的水汽。光落在床沿上，把被单上的褶皱照得分明。
当然，此刻她和陈汉都不知道，这个夜晚，在她肚子里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一个未来将改变历史的生命。
他站起来，走出卧室，穿过中庭，站在院子里那棵无花果树下。
晨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它们安静地铺在那里，像是什么正在醒来的东西。
陈汉来到罗马的这些年，已经弄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即便你是来自于科技发达的未来，有着超越时代的知识储备，依然是无法改变历史走向的。历史只能微调，只可能在关键的节点，用自己的行动，在历史上留下痕迹。
作为一个穿越人，一个已经在古罗马立稳脚跟的21世纪中国人，陈汉在悟到这一点后改变策略了——不再想着去彻底改变历史，而是想办法让自己，在古罗马这个时代留下浓重的印记！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给手下们的承诺，就是要杀死克拉苏和庞培，为斯巴达克斯和那么多死去的起义兄弟报仇。
陈汉闭上眼睛，想起在刑决以撒这个叛徒和七个海盗的那天晚上，自己心里冒出的未来发展大计。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他知道接下去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必须拥有军队——一支不会背叛、不会迟疑、只听命于他一个人的军队。他需要更多的财富，来喂养这支军队，来支撑他所有还没有说出口的计划。
他需要更多的盟友、更多的疆域、更多的底牌。
他不能再只是“罗马首富”，不能再只是“元老院的盟友”，不能再只是“那个做生意做得最好的东方人”。
他必须成为罗马的一部分——成为罗马之所以能成为帝国的原因。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他无法再带回来。但那些还在活着的人——他可以让他们生活在一个更好的罗马里。
他登上自己豪宅的最高点，望着眼底的整个罗马城，正好看到了那一个刚刚升起的崭新的太阳。
（备注：至此，本书的第二部《罗马首富：一个东方人的财富传奇》终结。接下去是第三部《东征西伐：奠定帝国疆域》~本书共有四部，我将继续倾心写作，奉献给大家良好的阅读体验。让我们一起期待后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