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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奴隶后,我缔造了罗马帝国- 第461章 庞培的困局-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61章 庞培的困局
    罗马城庞培的宅邸门口从清晨开始就站满了人。

    不是来拜访的,是来等的。退伍老兵。穿着褪色的旧短袍,有人缺了左臂,有人走路时右腿微微拖地,有人站在门廊下,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

    他们不说话,不喊,不敲门,只是站在那里。

    有人坐在台阶上,有人蹲在墙根处,有人把盾牌靠在膝盖上坐着,盾面边缘已经被磨损得发白。

    庞培站在二楼的窗口,把窗帘掀开一道窄缝,看着楼下那些正在等待的人。他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转身走回桌边。桌面上摊着一份元老院的回函,纸边已经被他反复翻动过,折痕处已经开始发白。

    回函上的措辞客气、规范、没有破绽:“关于庞培将军在东方行省的行政安排及退伍老兵土地分配事宜,元老院正在审议中。请耐心等待进一步通知。”

    他把回函从桌面上拿起来,又放了下去,它的边缘被压在一只铜盘下面,卷起的边角正在缓慢变平。

    副将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卷刚从元老院送来的新文件:“将军,元老院又把提案推迟了。他们说需要等到下个议事日再讨论,理由是相关的账目和驻军记录尚未核对完毕,需要行省方面再补一份附注。”

    庞培坐在桌边,没有抬头:“这是第几次了?”

    “第六次。”

    庞培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重新掀开窗帘——楼下的人还在。有人换了一个姿势,从蹲着变成了坐着。有人正在用一块干面包蘸着碗里的水吃,身边放着一条叠好的旧围巾。

    但气氛已经变了。一个络腮胡老兵从墙根处站起来,把空陶碗用力放在台阶边缘,碗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望向二楼窗口的方向。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站起来了几个,有人把盾牌从膝盖上拿起来靠在墙边,有人用力踩灭了一截还在燃烧的烟头。

    一个断臂的老兵侧过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带走了大半,但最后几个字还是传了上来——“等太久了。”

    广场上的人不再像清晨那样安静地等待了,他们在移动,在调整站姿,在互相交换目光。有人开始来回踱步,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有人把空布袋卷起来塞进腰带里。

    庞培放下窗帘,转身坐回桌边。

    他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低沉的说话声,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像是有人正在用沉默代替喊话。他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桌沿上,视线落在那些文件页脚和边角反复卷曲的痕迹上。

    他在想,如果他在今天之前没能解决老兵安置的问题,那些曾经跟随他穿越本都山脉的人,会在明天天亮之前把他们的信任从这扇门前移走。没有人会再为一个不能兑现承诺的将军卖命了。

    今天站在门外的是几百个老兵,明天会有更多人站在更远的地方。他在想,元老院拖延的不是一份提案,是他后半生还能继续站在队列前方让人追随之所依仗的根基。

    他把桌上那卷文件打开扫了一眼,然后合上放在桌面边缘:“他们在等。等我失去耐心,等我主动放弃提案,等我变成一个已经过时的人。”

    副将说:“将军,那些老兵在等着您兑现承诺。他们信任您,所以在外面站着。”

    庞培没有接话。他的手搭在桌沿上,目光落在那份回函上。他想起他在东方走过的路——从叙利亚到亚美尼亚,从本都到高加索,那些地名已经被刻进了罗马的地图。

    他带着军队走过那些路,把它们变成了罗马的行省。而他现在坐在罗马城里,等着元老院同意他完成最后一步——把那些行省变成可以被继承的、可以管理的实体。

    “东方是我的功劳,”他开口时声音不高,“我在那里打了多少仗,收了多少土地,死了多少人,他们都记得。但他们只记得我在打仗,他们不记得我打了仗之后还需要结束它。我做的那些行政安排,是为了让那些被征服的土地能继续运转。如果我不做那些安排,他们在东方会面临叛乱、起义、土地荒废。”

    副将说:“那您准备怎么回应元老院?继续等下去,还是换一种方式推进?”

    庞培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从第二层取出一份旧地图。地图是他在东方时绘制的,标记了行省边界、驻军位置和税收路线。

    他把地图在桌面上展开,用手指沿着本都行省的边界线画了一遍:“我用七年时间画完这条线。他们用六个月时间,把这条线变成了需要重新审议的议题。”

    他停了一下:“凯撒已经被挡在门外了。他们用同样的方式对付我。”

    “凯撒在西班牙打赢了仗,没有拿到凯旋式。您在东方的所有功劳,他们用程序流程来消磨。如果元老院用同样的方式同时对付你们两个人,你们谁都无法单独推开那道门。”

    庞培把地图卷起来放回书柜,在关上柜门时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回函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确认它的厚度:“那就告诉他们,我愿意等。但我等的时候,下面那些人也还在等。如果他们等得太久,他们会去找别的出路。到那时候,元老院会发现,他们关上门的时候,那扇门外已经站满了人——这些该死的元老将面临更大的麻烦!”

    副将站在门口,没有回应。他退后一步,把门带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然后被楼梯口的转弯处吞没了。

    庞培坐在桌边没有动,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传来楼下老兵说话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闲聊,但他听不清内容。只听到几个短促的、被距离压扁的词,像是正在完成一场不会有人记录的交谈。

    当天傍晚,他写了两封信。一封很短,送往元老院,措辞客套:“关于东方行省行政安排与退伍老兵土地分配事宜,本人尊重元老院的审议程序,期待尽快得到结果。”

    另一封信没有抬头,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门关上了。如果你站在另一侧,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推。”

    他没有在信上写收件人的名字,也没有在信封上标注地址,只是把它折好放进怀里,然后穿过庭院,走到宅邸后门,把那封信交给了等在巷口的信使:“送到帕拉蒂尼山上的书房。不要署名,不要标记信使方向。”

    信使接过信,收进衣袋,没有看信封上有没有字,转身消失在巷口。

    庞培站在后门内侧,看着信使走远。他知道,一个自己最需要的人,刚刚从遥远的伊比利亚半岛回到罗马城。

    有这个人的帮助,他就有机会渡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