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大学的航海专业，设在主楼底层东侧的一间大教室里，这也是陈汉非常看重的一个专业，因为在罗马就开启大航海时代，发现新大陆，早就进入了陈汉的计划。
航海学院的教室墙壁上，挂着一幅手绘的航海星图，图上的星座连线用不同颜色的炭笔标注，赤道和北极星的位置被反复描过。
讲台上放着一只木制船模，船身狭长，桅杆上挂着两面三角帆，帆面用薄麻布做成，边缘用细线固定。
陈汉把那只船模放在讲台上时，对第一批航海专业的学生说了一句话：“这是卡拉维尔帆船。它比罗马现在的任何商船都更适合逆风航行。你们要学会怎么造它，怎么驾驶它，怎么用它去你们现在还不知道的地方。”
他拿起船模，把三角帆的朝向调了一下，让帆面迎着从窗口方向吹进来的风。船模在桌面上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他把船模放回讲台：“第一批船正在建设，会在今年年底之前下水。你们学完理论之后，会跟着船队出海。你们中的一些人会成为第一批在逆风中把船开出直布罗陀海峡的人。”
实际上这是15世纪葡萄牙开始大航海时代时，由葡萄牙恩里克王子改良的卡拉威尔帆船技术，陈汉拿来作为航海专业的授课内容之一。
正是有了这种轻便、适合逆风航行的三角帆船，人类才有了深入大西洋的能力，奠定了大航海时代最重要的硬件基础。
只不过，陈汉将这个时代提前了1500多年。
台下有人举手：“如果我们在海上迷路了怎么办？”
陈汉说：“你们不会迷路。你们会学会看星。赫拉克利乌斯会教你们怎么根据北极星和月亮的位置确认航向。你们也会学会看风。三角帆的妙处在于它不依赖顺风。你可以在逆风中向前推进，只要你知道怎么调整帆面。当然，我还会教大家制作一件重要的航海工具——指南针罗盘！”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有人在蜡板上画着什么，有人在侧过头和旁边的人交换意见，有人已经举起了手准备提问。
陈汉等了两息，然后继续说：“除了航海专业，罗马大学还设立了几个其他的专业。法律与政治专业，教授罗马法和行省治理。”
他看着眼前这些充满了求知欲的学生，继续说：“这个专业的学生会跟着法官和行省总督实习，毕业后可以进入法庭、元老院秘书处或各行省管理机构。此外，医学专业，教授解剖学、草药学和外科手术。这个专业的学生会跟着随军医师实习，毕业后可以成为军团医师或城市医生。建筑与工程专业，教授道路、桥梁、港口和排水系统的修建方法。这个专业的学生会跟着玫瑰建设的工程师实习，毕业后可以进入公共工程部门或军队工程队。商科专业，教授账目管理、成本核算、合同起草和市场分析。这个专业的学生会跟着玫瑰银行的账房实习，毕业后可以成为商行管事或税务代理人。”
他停了一下：“文学与修辞专业，教授拉丁语、希腊语、历史和哲学。这个专业的学生会跟着修辞学教师学习辩论和写作，毕业后可以进入元老院担任书记官，或者去行省做行政助理。每名学生入校后先读一年的基础课程，学习拉丁语读写、基础算术和希腊语入门。一年后根据成绩和意愿分入各专业。每个专业读三年，三年后参加毕业考试。考试通过之后，颁发毕业证书。毕业证书上会写明专业名称、修读年限和考试成绩。持有毕业证书的人，可以在罗马城内和各行省的主要城市从事对应的职业。玫瑰商会和玫瑰银行会优先录用罗马大学的毕业生。”
陈汉对罗马专业的详细解读，以及毕业生的未来前景，赢得了学生们的热烈掌声。
他走下讲台，走到教室后方的窗边。
窗外广场上的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去，有人在门口排着队等待下午的入学考试，有人蹲在路边吃着自带的干粮。
远处的帕拉蒂尼山上，夕阳正在从山脊线的边缘渗出来，把半个罗马城笼罩在浅金色的光晕中。
陈汉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排队的人影和远处正在落下的夕阳，在心里重新确认了一件事——屋大维娅今年九岁，屋大维今年三岁。等屋大维长大到可以入学的时候，这所大学已经培养出了第一批毕业生，第二批航海船已经下水，第三次航行可能已经抵达了那片他在地图上标注的未知大陆。
那时候，他会带着屋大维走进这扇校门，让孩子们开始学习知识。同时，他会指着那间航海教室说：“你父亲当年就在这里画下了第一张海图。”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讲台上那只船模的三角帆，把它推向一侧又放回原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面帆已经挂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陈汉站在窗边，目光从广场上的人群移向远处正在落下的夕阳，在心里把罗马大学的第一个学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六十四名学生，七个专业，一个校长，一个航海天文学家，一个图书馆，一个海图室。
明年这个时候，第一批学生中的一些人会跟着玫瑰商船队出海，另一些人会进入法庭、医院、工地和账房。
他们会把在这所大学里学到的东西带出去，带到行省、带到港口、带到那些还没有被罗马人走完的路上。
他们中的一些人会成为罗马商会的管事，另一些人会成为行省总督的幕僚。还有一些人，会在十年后回到这所大学，成为新的教师，教下一批学生。
那时候，这所学校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建起来的了。它会自己运转，自己生长，自己向前走。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讲台上那只船模的三角帆，把它推向一侧又放回原位。
陈汉转过身，从窗边走向教室门口。他走过讲台时，伸手把那只船模的帆面重新调了一下，让它正对着窗口方向。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尽头，西塞罗正站在楼梯口等着他。两人并肩走下楼梯，穿过门廊，走进了正在变暗的广场。
身后，教室里的灯还亮着，在窗台上方投下一道暖色的光区，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一道已经被重新划定的边界线推送到它该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