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方寸依然坐在窗邊讀書。
涂山渺渺不在，被一個姑娘拉走了。
是張良的學生。
在方寸看的入迷的時候，張良端著一份果盤進來了。
“小友，今日不看書，我給你講個故事。”
方寸抬頭，“？”
“別急，先吃些果子。”張良指著果盤里切好的水果。
方寸看著那東西欲言又止。
這分明是不好聞也不好吃的銀杏果。
只是此刻近在咫尺，他居然沒有聞到那味道。
見方寸不動，張良疑惑道︰“為何不吃，這個很貴。”
方寸搖搖頭。
【很難吃。】
看到這三個字，張良失笑，“這是處理過後的銀杏果。”
“……”
方寸半信半疑的拿起了一塊，隨後咬了一口，頓時愣住。
果肉入口，香軟甘甜，不復那日的酸澀之感。
那果然是個糟老頭子……
見方寸吃完又拿了一塊，張良這才笑道︰“你知道歡都？”
方寸點點頭。
小七那個不要臉的說過。
“歡都有人皇，育有七子，但如今只剩三位。”
方寸︰“？”
張良嘆了口氣，“都死了，或許是死在他人手中，或許是死在兄弟姐妹手里。”
“世襲罔替，血脈傳承，大多是以男子為主，但歡都不一樣，他們不分男女，只分實力高低。”
“人皇最大的孩子是兩位女子，長姐不願妹妹卷入風波，以深陷泥濘換取妹妹的一世安穩。”
“如今妹妹已然成人，但姐姐傳來了死訊，你說她該不該回去？”
方寸呆住，雖然張良沒有明說，但大抵是指東家。
這麼說，當初那個來店里的人……
還有那枚玉佩。
想了很久，方寸寫下了一個字。
【該。】
見此張良淡淡道︰“遠離歡都多年，妹妹手中毫無籌碼，而歡都勢力盤根錯節，絕不想看她回到歡都打破平衡。”
“人皇已老，她此刻回去，如羊入虎口，我想問問你，此局如何解？”
【殺？】
方寸不確定，特意加了個問號。
張良搖搖頭，“若是殺之不盡呢？”
方寸︰“……”
那……
方寸再次提筆寫下一字，正要給張良看時，忽又揉成團丟到一邊。
他想重新寫，卻又遲遲落不了筆。
張良見狀，提示道︰“我說過歡都勢力盤根錯節，那長姐作為人皇最看好的孩子，又豈是平庸之輩？”
“即便身死，但人情尚在，若是這二公主較之大公主差之千里，那麼這份人情也可以不在。”
“有人希望她回，有人不希望她回，她要做的便是握住一部分人來蕩平另一部分人。”
“或者說……”
說到這里，張良笑道，“或者干脆不回去，遠離是非之地。”
“這是最聰明的做法，但人非聖賢，做不出如此理性的選擇，方寸這便是我今天要教你的。”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也會犯錯，但須學會成長，學會避免同樣的錯誤不要犯第二次。”
方寸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行了，繼續看吧，我先走了。”
“……”
張良走了，將那果盤留了下來。
听著窗外蛙聲四起，方寸拿起果子咬了一口，隨後又沉浸在書籍中。
仙樂居，位于飛花樓後面。
是供男子尋歡，女子取樂的地方，不論男女都能在這里找到樂趣。
涂山渺渺和憐舟魚在一間包廂內，看著下方歌舞升平。
憐舟魚，和王孫玉同門。
初見時，涂山渺渺听到這個名字驚訝的問道︰“你姓晉？”
“是憐舟！”
“晉舟魚？”
“憐舟魚！！”
“……”
好吧，涂山渺渺第一次覺得自己知識有些貧瘠。
這兩個家伙，都是些奇怪的姓氏。
憐舟魚，和她差不多大，扎著丸子頭，總是嘰嘰喳喳的，有說不完的話。
是個活潑歡快的人。
“渺渺，你看左邊第二個，肌肉好棒，好想摸摸……”
“哎，第四個也不錯……”
“渺渺，你是客人，不如你和師尊說說，咱們今晚留宿這里吧，所有的消費魚姐買單！！”
“……”
“打住！”涂山渺渺有些無語，“你讀的聖賢書就是用來干這個的？”
憐舟魚撇撇嘴，“我又不是聖賢，人之初，性本色！”
涂山渺渺︰“……”
听著下面傳來的吵鬧聲涂山渺渺揉揉眉頭，“太吵了，回去吧？”
還不如睡覺呢……
“吵？”
憐舟魚忽然笑的有些不懷好意，眼珠動來動去，似乎在打什麼鬼主意。
涂山渺渺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比她更像狐狸。
“渺渺啊……”憐舟魚湊近了些低聲笑道︰“我給你看個大寶貝……”
“？”
“當當當當……”
憐舟魚拿出了一個形似喇叭的東西，叉腰大笑道︰
“看，這是收音鈴！”
“這不是喇叭嗎？”
憐舟魚將東西遞給她催促道︰“哎呀你別管是什麼，你放在耳朵邊試試……”
“……”
當涂山渺渺將大喇叭放在耳邊時，原本交織的吵鬧聲忽然變的井井有條起來，就好像有人把所有的聲音進行了整理，然後說給她听。
一听便知其中意。
“你移動方向試試……”
涂山渺渺好奇的轉動方向，各種各樣的聲音傳入耳朵。
有人聊著城中八卦，有人說著那位姑娘和公子更好，也有人密謀著什麼……
密謀？
涂山渺渺一愣，又將喇叭轉了回來，對準的方向正是包廂隔壁。
很快便有兩位男子交談之音傳來。
“嘿，就知道一線天都是些徒有虛名之輩，這活還得我們咱們幻音坊來干！”
“可那畢竟是歡都公主，我擔心……”
“你擔心個屁，她回的去那才是公主，回不去不就是個普通人？”
“我還說坊主是公主呢！”
“……”
“嘿嘿，咱們在歡都外……”
“……”
涂山渺渺听了許久，才將喇叭放下，盯著正在欣賞美男的憐舟魚說道︰
“你故意帶我來此？”
憐舟魚一愣，收回目光盯著她忽然笑道︰“你看起來不像這麼聰明的人。”
涂山渺渺︰“……”
“行啦，豐都的傳送陣每兩個月可以開啟一次，現在也沒剩幾天了。”
涂山渺渺皺眉，“你為何幫我？”
“我沒幫你啊，我幫的是人家公主，你也太會往臉上貼金了……”
涂山渺渺︰“……”
憐舟魚抓起一顆葡萄深深嘆了口氣，“咱們小聖賢莊只是些讀書人，但風波既起，自然是需要站隊的。”
“我只想好好讀書，給天下美男子一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