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冰原上，一匹馬兒在慢悠悠的前進，鐵牛靠在馬背上，吃著肉餅喝著酒，口中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行至某處，馬兒突然停下，鐵牛愣了一瞬，才翻身從馬背上跳下，他看著地面的坑有些沉默。
這是那個李元寶弄出來的，雖然天氣寒冷，里面的水已經結冰，但還未完全恢復。
想了一會，鐵牛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鐵鏟，他刨了些冰灑在那處缺口上。
有了人為干預，那處位置恢復快了許久，鐵牛又炖了兩腳，才滿意上馬。
鐵牛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馬兒這才緩緩前進。
陽光刺眼，讓他忍不住眯眼，可這一眯眼又痛的他齜牙咧嘴。
他撥開眉間的頭發，那里有一道細長的傷口。
夕陽西下的時候，北霜城的影子出現，可馬兒卻停下了腳步。
鐵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才發現前方有人攔路，他晃了晃腦袋，視線才聚集在對方身上。
“平生不修善果，最愛殺人放火，白骨鋪就登天路，今日方知我是我。”
前方有個老頭躺在地上，一手撐著腦袋，一手喝著酒，那白胡子垂落在冰面上染上了冰霜。
听到對方神神叨叨的說辭，鐵牛一愣，從懷中掏出一張肉餅丟了過去，並笑道，“老先生，你這麼躺著，不冷麼？”
老頭接過肉餅，咬了一大口，呵呵笑道，“味道不錯，這樣我也不白吃你的，給你說個故事吧？”
鐵牛一愣，提了提馬兒的韁繩，“不了，我趕著回家吃飯。”
“不行啊，這故事你得听……”老頭幽幽的說了句，隨後伸出一指點在冰面上。
擦……轟~
冰面出現大面積龜裂，後轟然爆開，一瞬之間，地面化作了冰水，里面冰塊翻涌。
鐵牛愣住，胯下的馬兒沒有掉下去，卻沒有動，因為前進一步，就掉入水中了。
周圍只有鐵牛和老頭的身下還有完整的冰塊漂浮。
“現在能听我說？”老頭問道。
鐵牛動了動嘴唇，“老先生請。”
“別急，再給我張肉餅，這肉餅可比城中的面條好吃。”
“……”
鐵牛沉默，又拿出一張肉餅丟給對方。
老頭將肉餅卷起，放在嘴中咬了一大口，又喝了半壺酒才緩緩開口。
“千人去，無人還的故事確實不錯，也夠悲壯，可既然無人還，那麼城外的怪物為何沒有再來北霜城呢？”
鐵牛︰“……”
不等他說話，老頭又笑道，“那當然是因為，有人幫了他們，當初建北霜城的那批人見此地凡人可憐才會行此事，可北霜城外出現怪物時，他們知道城中人根本抵擋不住，所以……”
“他們又來了。”
說到這里，老頭停頓片刻，將手中酒倒入冰水中，嘆了一口氣，“可惜了，一群俠義之人殺了怪物，逼退幕後之人，最後卻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他們怎麼都想不到靈力枯竭時，竟也擋不住鐵甲凡兵，而且這其中還有一個他們曾經指點過的年輕人。”
說到這里，老頭盯著鐵牛笑道，“其實吧，這也算不得什麼事，畢竟人不為已天誅地滅，這事壞就壞在……”
“嗯……”老頭眯起眼了，問道，“你知道磕cp是什麼意思？”
鐵牛︰“？”
“我啊，收了兩個徒弟，那從小磕到大的cp，你非要生事，你說我不弄你說的過去嗎？”
“那風丫頭發現你的秘密，你安靜等死就行了，何必把事情弄的如此難看？”
“你說呢，謝阿生？”
“……”
鐵牛翻身下馬，盯著老頭聲音冷了幾分，“你到底是誰？”
“楓火翠花足道第七二十間分店，店主王尋。”
听到如此長的前綴，鐵牛滯住，後淡漠問道，“你如何發現的？”
“呵呵……”王尋嗤笑，“你沒發現我帶了很多弟子嗎？”
“你出城的那天，那些弟子在城中孤寡老人走訪，很容易就拼出了真相……”
說到這里，王尋語氣多了些調侃，“你手段不行啊，所有人的故事都和面館大娘一樣，這難免讓人生疑。”
“而且，我猜你看上風丫頭的原因，大概是發現她能夠操控那些怪物對嗎？”
“你雖坐享其成，可你造出來的怪物遠沒有當時襲擊北霜城的力量，你不知道問題出現在哪里對不對？”
“你知道？”
“不不不，我也不知道……”
鐵牛︰“……”
王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冰渣。
鐵牛見狀，手掌翻轉，四周的冰水翻涌，瞬間凝結成冰錐朝著王尋襲去。
咕嚕~
王尋喝了一口酒，猛的噴出，烈酒中夾雜的洶涌的火焰。
鐵牛愣神一瞬，下一刻腹部傳來一陣刺痛。
火光扭動，王尋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前，一拳打在他腹部，強大的力道直接使其倒在地面。
嚓~
噗通~
鐵牛的身體沒入冰水中，噴薄的火焰在冰水中刺起了陣陣白煙。
“老夫這力道如何？”
“可惜啊，你沒有付報酬！”
王尋一腳頓在水中，四周立刻升起白煙，甚至開始咕嚕嚕的冒泡。
眨眼之間，冰水變成了溫泉。
鐵牛從水中沖突，捂著腹部頗有些狼狽。
見王尋還要動手，鐵牛連忙喊道，“我可以告訴你那姑娘在哪里！”
“啊？”
王尋愣住，笑眯眯反問道，“你為什麼會有這種錯覺？”
“難不成你覺得弄你這事，比風丫頭重要？”
“……”鐵牛咬牙，“那與我一同出發的三個人呢？”
“也不關心他們的死活嗎？”
王尋︰“……”
他又掏出一壺酒，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才笑道，“你看你這人，修行不行，看人眼光也不準，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結果被一個姑娘擊敗，面具還被偷走了……”
“嘖……”
王尋搖搖頭，又咂咂嘴。
“你找死！”
鐵牛似乎被戳到了痛處，暴怒之下竟直接朝王尋沖來，卻不想身子被定格在空中，一動不動。
王尋見狀搖搖頭，從水中撈出求救的馬兒，騎著遠去。
奇異的是，王尋上去後，那馬兒竟能在水中漫步，直到行至冰面上，才漸漸消失。
砰~
鐵牛的身子爆開，一顆染血的香囊落在溫泉中，來回游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