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察覺到于越的遲疑，眉頭緊皺。
如今的于越化龍後，人形並未有太大的改變，只是眼底有淡淡的金光。
他沉默許久，又看了看涂山渺渺肩膀上蹲著的貓，才開口，
“夫子，我想暫時離開書院一陣。”
“去哪？”張良問。
“我還有同伴被困，如今學有所成，我想去救他們。”
聞言，張良摩擦著手指淡淡道，“即便你化龍，也不過凌虛，如何斗的過那些人？”
“于越，我若是你，會在書院繼續沉澱。”
于越垂眸，沒有應，似在做無聲的抵抗。
張良見狀，嘆了口氣，“罷了，想去便去吧。”
“你這化龍的消息書院不會外傳，但遲早被人知曉的，小心些。”
听到這話，于越又行了一禮，“多謝夫子成全。”
說著他又看向墨白，可還未等他開口，涂山渺渺便說道，“我要和夫子前往書院。”
于越︰“……”
墨白撓頭，懵了好一會才開口，“我要跟著周扒皮……”
于越沉默，盯著墨白說道，“最少一年之內，還望來一趟琳瑯洲。”
“不去不去，我還要跟著周扒皮混吃混喝呢……”
“……”
于越無語，又說道，“很多人在等你。”
“那跟我有什麼關系，你……”
墨白話未說完，涂山渺渺便照著貓頭來了一下，對于越說道，“盡量吧，有時間就去，沒時間就算了。”
于越遲疑，後點點頭。
他又給張良行了一禮，這才離開。
張良盯著他的背影沉默不語，涂山渺渺好奇道，“為何不留下他？”
“留的住人，留不住心。”
“……”
“說起來，你們要和我回書院？”
“不回啊，我想去歡都看看，夫子要不要帶我們一程？”
“有酒嗎？”
“有的。”
……
涂山渺渺拿出了飛舟，邀請張良上去，不過張良在上去前，朝著海面虛空一點，那些船只無人操控，卻也開始動起來。
涂山渺渺好奇道，“這些船？”
張良笑了聲，“自凌波城走後，沉星海的那一邊聚集了不少妖魔鬼怪。”
涂山渺渺︰“……”
她拿出酒遞給張良，又問道，“夫子著急回嗎？”
“不著急，又不需要我上課，怎麼你有事？”
“那倒是沒有，只不過我想祭奠一位故人，順便將她的墳墓帶回歡都。”
“有意思，你年紀不大，還有故人呢……”
“……”
第三日，當前方出現那貫穿天地的迷霧時，飛舟下降。
涂山渺渺很快便尋到了時兮的墳墓。
時兮的墓在山中，是方寸立的，而山下那村子里似乎又有了人，她看見了炊煙。
可惜他們並不認識時兮，那墳墓上的草已有數米高，還長出一棵很高的大樹。
涂山渺渺清理一番，那刻著名字的墓碑才露出來。
張良瞧見那名字，有些驚訝，“這莫非是當年失蹤的大公主？”
涂山渺渺點點頭，“是啊，當年……”
將時兮簡單的說了一遍，張良聞言點點頭嘆道，“時也命也。”
涂山渺渺笑笑，後摸出了元寶蠟燭紙錢……
“哇，周扒皮，你這都有……”
墨白顯的很驚訝。
涂山渺渺沒理他，彎腰燒起了紙錢，當青煙升起時，她雙手合十拜了拜。
卻沒想到，墨白也溜過來，學著她的樣子拜了拜。
噗嗤……
涂山渺渺忽然笑了起來。
“周扒皮，你笑什麼？”
“你這樣蹲著，頭小身子大，好像個葫蘆……”
“周扒皮，我跟你拼了！”
“……”
遠處喝酒的張良看到打鬧的一人一貓忍不住笑笑。
這貓，來頭不小。
九幽妖族，這是一群特殊的妖族。
而他們的九幽王，書院有記載，但記載中的九幽王並沒有抽取血脈的能力才對。
而且……
看到被涂山渺渺抓住耳朵，四肢亂動的貓張良忍俊不禁。
世事流轉，如今涂山才是妖族王者。
或許是墨白拜過時兮的原因，這座墳墓的收取，墨白大方攬下，條件是小黃魚兩條。
“夫子，前方這迷霧怎麼回事？”
“禁制吧，你出去轉了一圈，想必也清楚黑土域內的人很弱，這禁制可以保護他們。”
听到張良的解釋，涂山渺渺點點頭，又問，“那這麼弱的地方，為什麼會有書院？”
張良喝酒動作一滯，笑呵呵道，“我喜歡這地方。”
“……”
飛舟穿過那迷霧，直奔歡都而去，下面獸鳴不止。
……
另一邊，于越也在祭拜。
虎娃後來尋的位置也是山清水秀之地，而他的墳墓在半山腰。
于越很容易就尋到了。
除了紙錢蠟燭，于越還帶了些酒和吃食。
青煙升起時，于越盤坐在墓前喝著酒。
喝一半，倒一半。
“虎娃，如你所願，我回來了。”
“可惜，物是人非，村子里的人我一個也不認識，也不太想認識。”
“對了，你似乎不會喝酒，我也是後來學的……”
“他們都說一醉解千愁，倒是有幾分道理。”
“我離開後，東躲西藏，最後去了一個叫黑土域的位置，那里有一座城叫豐都，有一間書院叫小聖賢莊……”
“我考了十年，才考進去，好在夫子和師兄師姐們待我不錯，想來你也能和他們作朋友。”
“……”
于越說了很多，都是這些年所經歷的事，最後似乎有些累了，靠著墓碑睡了一覺。
夕陽西下時，有人將他搖醒。
“小伙子，這里不讓睡覺……”
于越︰“……”
是位老人搖醒的，且背上有不少干柴，瞧著應是砍完了柴準備回家。
于越站起身笑笑，“老人家，你是下面村里的？”
“是啊，你呢，瞧著面生，應不是我們這里的人吧？”
“這里不讓睡覺。”老人又重復了一句。
“……”
于越沉默，試探道，“你認識虎娃？”
“說什麼呢……”
老人似乎有些生氣，“這是我太爺爺的墓，他有名字的。”
“叫什麼？”
“柳虎。”
“……”
這還是他第一次知道虎娃的名字。
“行了行了，趕緊走，這里不讓睡覺。”
老人催促他離開，獨自背著木材下山離去。
于越看著老人的背影，猶豫會又坐下喝了幾口酒，隨後靠在墓碑邊睡去。
睡的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