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的幽夜城，世家仙門皆聚集在一城之中。
當然除了那些人，城中也有很多普通人，他們有些無法修煉，有些天賦不行，但在幽夜中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桑榆盡管不是人類，但也和他們一樣。
那時候幽夜城中有一座閣樓，名蜃樓。
蜃樓有七層高，內部是鏤空設計，一眼便能看到頂，每一層里面都裝滿了書籍，游客進來便能聞到濃郁的書香味。
世家仙門時常有弟子前來借書，他們進出態度都很恭敬。
但奇怪的是，從未有人見過蜃樓的主人，里面只有一個掃塵女童。
那個女童便是桑榆。
她每日卯時起，亥時休，一日的工作包括清掃蜃樓，外出采買，研讀書籍。
或許是生的可愛，那些仙門弟子來時，總會給她帶些小禮物。
而每日固定流連在集市里，那些人也記住了有這麼一個姑娘。
她能和仙門弟子交流書籍知識，也能和市井小販因菜價不合理而爭吵。
那時候的桑榆在幽夜城是快樂的。
可惜後來星族來犯，幽夜城生變，蜃樓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樓中掃塵小姑娘也不再出現。
故事說到這里，基本就結束了，照幽篁總結道，“比起那些仙門世家，或許桑榆更喜歡幽夜城。”
涂山渺渺點頭，“看的出來。”
方寸︰“……”
這座新生的城池之所以看起來如此新，皆因桑榆所致。
她每日起的很早，花一上午將城中各處清掃一遍，下午又會準時去雲深城采買，有時候是食材，有時候是裝飾品。
那些無人住的空房子，她也插上一些新鮮的花。
整個幽夜城，好像是她的孩子，她在用心的裝點城中的角落，她會因那些九幽妖族不文明的行為生悶氣，也會因大伙高興時，不自覺的跟著傻笑。
甚至照幽篁剛出來時，她花了半天時間來幫她擦拭蛇鱗上的灰塵，角角落落。
那一天，照幽篁莫名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條新蛇。
桑榆的行為，讓挑剔的貓老道也挑不出一絲刺。
以前是她一人，後來身後跟著一群。
因為九幽妖族的幫助，她清理城中的時間大大縮小，每日多出來的時間，她都在安靜的看書。
“行了，桑榆的故事說完了，現在是不是該說說前輩的故事？”涂山渺渺笑道。
照幽篁微愣，語氣冷了幾分，“沒什麼好說，當年我妹妹被抓走了。”
涂山渺渺︰“……”
方寸︰“……”
真是短小精悍。
照幽篁聊了幾句，這才離開。
涂山渺渺喝了一口果汁，靠在椅子上想了好一會才說道，“這座城的財政大權就交給給桑榆吧。”
方寸懵逼，有些尷尬，“好像只有支出，沒有收入。”
涂山渺渺搖搖頭，“那是現在，以後會有的。”
“那個……”方寸遲疑一瞬說道，“我希望這個地方不會變成雲深城那樣。”
“嗯？”涂山渺渺眯眼。
方寸想了想說道，“我特意選在雲深城邊上，便是想借雲深城來分隔開，我想讓這個地方變成如凌波城一樣。”
“你想打造一個新的仙門？”涂山渺渺有些驚訝。
方寸點點頭，“這座城本來就是世家仙門所在。”
“那你想好名字了嗎？”
“不如問問她。”
方寸指向一邊，桑榆抱著一盤水果走來。
“哥哥姐姐，這是新摘的果子，你們嘗嘗？”
桑榆將水果放在桌上，又退後幾步，用手抓著衣角欲言又止。
涂山渺渺嘗了一口果子笑道，“有什麼話直說就行。”
桑榆想了一會，才小心翼翼說道，“城外空曠的地方很多，我探查了一番，有些地方適合種植，有些地方適合開擴成河，里面可以養些魚，我想……”
話未說完，涂山渺渺便擺擺手，“桑榆，這片天地，你可以自由發揮。”
桑榆一愣，下意識看向方寸，“真的嗎？”
“……”
方寸沉默一瞬才開口，“記得找那些妖族幫忙，他們也不能白吃白喝不是？”
桑榆神色一喜，“我知道的。”
“來，這個送你。”
涂山渺渺忽然摸出一對鈴鐺遞給她，那鈴鐺造型和狐狸差不多，尾巴下還有銀環，瞧著極為精致。
桑榆一愣，連連擺手，“我不用……”
“你戴在手上當裝飾品。”涂山渺渺堅持遞給她。
桑榆見狀，緩緩伸手接過，又戴上手腕處晃了晃，發出清脆的鈴聲。
“謝謝姐姐，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這是涂山渺渺想到錢青禾腳上的鈴鐺，才突發奇想。
桑榆看起來比錢青禾還要小一些，人家有的，她也可以有。
“那……我去做飯了？”桑榆問道。
涂山渺渺搖搖頭，“別急，你先坐，我有事問你。”
聞言桑榆伸手擦了擦椅子，這才收攏粉色裙擺坐在一邊，雙手放在腿上，活脫脫一副好學生模樣。
她身上是新衣服，並不想弄髒了。
涂山渺渺思索片刻問道，“桑榆，你覺得咱們這個地方叫什麼名字好？”
“啊，不是幽夜城嗎？”桑榆有些疑惑。
“那已經是過去式，且這城中也和當年不一樣。”
涂山渺渺單純覺得這個名字不好，且有些晦氣，畢竟結局不太好。
他們又不是什麼幽夜城後人，沒有必要沿用這個名字。
聞言桑榆垂眸，遲遲未應。
涂山渺渺盯著她，忽然說道，“叫蜃樓如何？”
桑榆猛的抬頭，張大了嘴，喃喃道，“可以嗎？”
“當然可以，以後這地方大小事物皆歸你管，不用問別人意見。”
“啊，這……”
桑榆愣愣的看著涂山渺渺，又偏頭看向方寸。
方寸擺擺手，“你可以當我不存在。”
“……”
桑榆愣了很久，隨後舉起小拳頭，語氣頗為嚴肅，“哥哥姐姐放心，桑榆會加油的。”
“我相信你，去吧。”
“好。”
盯著桑榆的背影，涂山渺渺不禁笑了笑。
當年母上大人看小時候的她，是不是也這般欣慰？
應該是的。
方寸忽然將太乙天仙訣拿出來，遞給涂山渺渺。
“？”
“看看。”方寸點了點書籍。
太乙天仙訣已被翻開，上面有字。
【傳聞中有精怪能夠吐氣結成樓台城郭，造就海市蜃樓之景，身臨其境時，大範圍屏蔽感知，包括但不限于神識、視听、方位等】
【此精怪于繁華盛世中而生，喜靜，愛讀書，名蜃灕】
【蜃氣凝霧，灕光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