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再次回到歸墟時，山下的房子依舊在，還是巨獸張口的造型，但又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等方寸帶著麻禿子踏進去，上方立刻響起有些微弱的聲音。
“你好，我是柒柒，來接替糖糖。”
聞言方寸抬頭看去，這同樣是個女娃，見方寸看過來，那屋頂上的臉隱去，只留下一雙蹭亮的眼楮。
看起來，有點社恐。
“你好。”
方寸打了聲招呼，又看了眼對面的麻禿子這才起身去熬湯。
雖然換了人，但這房間的布置卻一點都沒變。
眼看方寸去熬湯，小狐狸忽然跳上屋頂，整個狐狸落在屋頂上也沒有掉下來。
麻禿子依然坐在那里不語，仿佛看不見一樣。
見到小狐狸上來，柒柒的眼楮向邊上挪動了些。
“吶，吃糖嗎？”
小狐狸拿著兩根糖果遞給她。
“給我的？”
“當然。”
“謝謝……”
屋頂伸出一只小手抓走了糖果。
小狐狸︰“……”
有點詭異了。
想了一會，小狐狸好奇道，“你們要多久才能化形？”
“嗯……說不好，得看魂玉的質量，一般來說最少數千年。”
“啊，糖糖干了數千年？”
“那倒沒有，听說她拿到了一塊非常大的魂玉，估摸著節約了一半的時間。”
“這樣……”小狐狸笑道，“你也會有的。”
柒柒一愣笑道，“謝謝。”
“不用，你吃著……”
和新同事打完招呼，小狐狸便跳了下去，沒一會上方便傳來細微的舔止聲音。
送走麻禿子後，方寸翻開書籍記下他的名字，想了一會又寫下幾個字。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世間總有人，念你如常。
啪∼
方寸合上書，習慣性的伸手摸摸狐狸笑道，“天色正好，我去找一趟連楚。”
趴著的小狐狸緩緩睜開眼，“人家忙著呢，你找他干嘛？”
听到這話，方寸想了一會才說道，“我看了麻禿子和王權淚一年，有所得但沒有所悟。”
“就感覺，差了些什麼……”
“這事你問本大王就行了……”
方寸愣住，“渺渺大王知曉？”
“當然！”小狐狸用尾巴掃了掃方寸的手背笑道，“問仙城煙火氣太重，本大王的毛有些打結了……”
“了然，了然。”
“文縐縐的……”
“……”
方寸拿出在問天城買的小毛刷給狐狸梳毛。
小狐狸動了動，又補充道，“順便按一下，背有點酸……”
“行。”
如今方寸手法嫻熟，邊梳毛邊按摩，小狐狸舒服的眯起眼，好一會才說道，“本大王是不是說過，無暇有自己的道，那麼你的道呢？”
方寸愣住。
見狀小狐狸又說道，“你看啊，本大王喜歡耍棍子，你呢？”
“說來，如意好像有很多種形態，但沒有固定形態。”
“方寸，你學的很多，但須擇一成道。”
方寸撓撓頭，又盯著手心發呆。
他會什麼？
他學過不少，可要說起精通，符 ，煉體，皆而有之，至于其他的，好像都不怎麼會……
他用過劍，但水平一般，音律更是一竅不通，還有煉丹什麼的，都不會……
哦，他還見過孫家的蠱術，那玩意更不會了。
想到這里，方寸試探道，“符 屬于遠攻，煉體則是近戰，渺渺大王覺得哪種適合？”
小狐狸搖搖頭，“你忘了一件事，有夜靈舞的存在，不論哪種都適合，甚至你現在學劍道也來的及，但前提是你那個夜靈舞真的能做到絕對閃避。”
方寸滯住，夜靈舞……
他好久沒關注過這個了，境界相差太大，夜靈舞的閃避效果不太好。
余溫曾說夜靈舞缺少靈魂，他至今都沒有找到。
如果他選夜靈舞，在絕對閃避的前提下，就如渺渺大王說的一般，什麼都可以，他現在學劍也來的及。
可這夜靈舞的靈魂……
“別發呆，繼續……”
“……”
小狐狸的尾巴來回晃動，忽又問道，“遇見雲苒時，為何不問問？”
“我忘了，心思都在渺渺大王身上。”
“呸，你這是什麼話……”
方寸︰“……”
三生石內漫長的時間，和渺渺大王在一起久了，方寸的注意力好像都被其吸引。
就好像渺渺大王問，他們來三生石是干什麼的？
方寸答不上來，他是真的忘了。
“行了，這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慢慢想。”
“好。”
天花板上的眼楮盯著一人一狐，沒一會又發出舔止的聲音。
直到血月出來時，方寸依然沒想明白，但下一位游魂已經進來了。
令方寸沒想到的是，這居然是一位孩子，十五歲左右的孩子，生的虎頭虎腦，皮膚一些粗糙，看著應是風吹日曬所致。
方寸不禁抬頭，柒柒的眼楮動了動，隨後一捆香掉下來。
“……”
這個確實比糖糖要內向一些。
方寸收起香，同時也看到了桌上的信息。
【孟嬰，太行山的孩子，世代供奉山神，後為守護大山而死，將靈魂獻給山神】
方寸愣住，小狐狸也迷迷糊糊睜開眼。
太行山，山神，山神廟。
這幾個字，他可太熟了。
沉吟片刻，方寸抬頭問道，“現在大荒是什麼時間？”
柒柒想了好一會才答道，“問仙城之後，太初會聲名鵲起，而涂山也嶄露頭角，上仙坊地位不穩，世家仙門爭斗之時。”
“已經過了千年有余。”
方寸滯住，柒柒則是補充道，“歸墟走的不是人間路，過的也不是人間的時間，你這你一來一回，踏過了無數歲月。”
方寸︰“……”
他看向孟嬰，輕聲問道，“你可有願？”
孟嬰如夢初醒，緩緩抬起頭，看了方寸一會，又盯著小狐狸看了一會才緩緩開口，“我想再看一眼山神。”
方寸凝眉，“你見到山神了？”
孟嬰這才笑起來，“是的，我們修了山神廟，她是大山的保護神，可是……”
說到這里，孟嬰又低下頭，後面的話也沒有說下去。
方寸將小狐狸抱起，又將面具戴上，這才說道，“走吧，我帶你去見見山神。”
“多謝兩位大人。”
“不必客氣。”
太行山。
當方寸再次來到大荒，太行山還是印象中的模樣，連綿的山脈高不可攀，山峰籠罩在霧氣中。
青黑色的山脈像水墨畫一般落在大地上。
遠山如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