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咚～
“来了来了，别敲了！”
清晨的书院弥漫在雾气中，书童咬着馒头，迷迷糊糊的打开书院大门。
司算愣住，一个孩子。
还没有修为……
枉他还想着小心些，看来就该直接打进去。
书童盯着他，口中的馒头滑落至地面，神色有些呆滞。
“额，你……”
书童欲言又止，又揉了揉眼睛，难不成是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这个人，为什么没有脸？
那四颗星星有些像夫子下的五子棋……
可惜，书童揉了好几次，司算还是那个样。
书童咽了咽口水，“你是来入学的？”
“时间不对，明年开春再来吧。”
说着，书童便准备关上门，却不想司算突然朝着他伸出手。
“夫子，杀人了！”
书童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而司算伸出的手定格在空中，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脸上的四颗星星忽明忽暗，最后开始扭曲起来。
李茂听到声音赶来时，正好与书童撞了满怀，两人差不多高，一个有头发，一个光头。
“大清早的，嚎什么？”
“夫子，外面有个家伙没有脸，还想杀我……”书童指着门外惊恐大喊。
李茂一愣，偏头向外看去，清晨的雾气飘浮在大门外，但空无一人。
“我让你晚上早点睡，出现幻觉了吧？”
李茂有些鄙视道，“还没有脸，人无脸，如何活？”
“可是……”
“行了行了，我回去补觉了，下次再鬼叫，弄你啊！”
“……”
李茂摆摆手离去，书童懵逼的站在原地，没一会又小心翼翼走到门口，他够着脑袋朝门外四处看看，雾气浸湿了他的发髻。
书童又揉了揉眼睛。
“难不成真是昨晚看话本太晚了？”
嘟囔几句，书童将大门关上，没一会他又偷偷打开四处看了看，确定真的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嗯，下次早点睡。
一个月后。
“吃饭。”
“来了……”
涂山渺渺打着哈欠推开门，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食，方寸拿着一个包子站在窗边吃。
“又是包子？”
“嗯，李记的。”
“……”
涂山渺渺咬了一口，顿时满意的眯起眼，李记的包子，肉多。
“方寸，你在看什么呢？”
“下面，有个奇怪的人。”
“啊？”
涂山渺渺拿着包子靠近，才发现方寸盯着对面酒楼门口看，那里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逢人便问，
“人没脸，能活吗？”
过往人群纷纷避之不及，酒楼伙计嫌晦气，拿着扫帚将他赶远了些。
涂山渺渺咬了一口包子好奇道，“什么情况？”
方寸摇摇头，“不知道，我前两天也看见了，在悬空寺附近。”
“你好无聊……”
涂山渺渺翻了个白眼，回去继续吃。
方寸无语，又看了一会，随后视线扫过城中。
清晨的朔北城，相当热闹。
大荒有星族入侵，但这北域，一片祥和，且城中张灯结彩。
方寸回头问道，“今天是七夕，晚上我们也出去走走？”
“想睡觉。”
方寸笑笑，“一会吃完去睡吧，白天多睡睡，晚上就不想睡了。”
涂山渺渺愣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是想本大王晚上陪陪你？”
方寸诚恳的点点头，“嗯。”
“行，那我多吃些，晚上再喊我。”
“好。”
没一会涂山渺渺摸摸肚子准备去补觉，刚进屋忽又探出脑袋问道，“咱们这么安逸，会不会有负罪感？”
方寸摇摇头，“不会，这是三生石。”
涂山渺渺愣住，“那孟书瑶呢？”
“此间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好吧，我睡觉了。”
“嗯。”
方寸咽下包子，又抬头看看天空，心中闪过一丝怪异。
星兽之祸，没有波及北域，甚至天空的裂缝，北域也看不见。
是因为书院么？
或者说，是因为余音前辈。
方寸想了一会，又莫名笑了声，这些好像和他关系不大。
本来还想去看看七星殿之事，但进入三生石至今，经历孤星城，九洲城，昆仑等等……
他就像一个看客，能看能听却融不进去。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
至于星族，七星殿，这些事情在后世已经有了明确的结果，看与不看，也就那么回事。
不如，多和渺渺大王待会，再不济修炼也行。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修为足够了，有些事自然便会知道。
另外，关于星族那个面具人，方寸心中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若是看了只怕会徒增烦恼。
当然，更重要的是，月姬要来的位置，是这朔北城。
“人无脸，能活否？”
“去你大爷，劳资只知道不要脸，赚的更多，赶紧滚！”
“……”
方寸回神，看向外面。
下面那个怪异的人被酒楼赶走后，又去另一间铺子门口蹲着，但很快也被赶走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
方寸摇摇头，关上窗户。
当晚，七夕之夜，孤月悬空城中再起花会，穿城而过的河流中也多了几艘花船表演节目。
两岸，桥上挤满了年轻男女，而岸边有一颗小树，月姬坐在树下开始摆弄瓶子，里面有晶莹的月光流淌。
这是渺渺大王第一次遇见月姬的地方，她似乎很喜欢这位置，但只有有缘人才能看见。
这一晚，方寸和涂山渺渺在城中游玩。
这一晚，月姬只遇到了一位有缘人。
这一晚，城中气氛热闹非凡，直到后半夜才隐隐消散。
月姬看着越来越少的人，正准备收拾一番离开，却不想有刺鼻的酒味传来。
“老东西，人无脸，可活否？”
一个酩酊大醉的男子摇摇晃晃走到月姬对面坐下。
月姬眯眼，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对方见他不答，忽然挥手将桌上的瓶子扫到地面，又重复问道，“人无脸，可活否？”
“老东西，回答我！”
月姬扫了一眼地面的瓶子，淡淡道，“我不喜欢别人如此称呼我。”
酒鬼一愣，大怒，“老东西，回答我！”
“不能。”
酒鬼滞住，身子颤抖起来，语气有些惊恐，“该死，你应该说能的，你为什么要说不能！”
月姬盯着他，再次重复道，“人无脸，不能活。”
“你……”
酒鬼欲将酒壶砸向月姬，手举了起来，却没有落下。
他的五官开始扭曲起来，四颗星星在血肉下若隐若现，最终彻底黯淡下去。
哒哒……
酒壶落在桌面不停的转动，而酒鬼只剩一副破烂的衣服搭在桌上，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姬弯腰捡起瓶子，慢慢伸手擦去上面的灰尘。
她有点生气了。
咒命之术，有人说能，对方便能活。
反之，则死。
她回头看向书院的方向，眉头皱起。
手段不错，但这些家伙确实有些烦人了。
今夜，有缘人都只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