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火車站貨場,霓虹軍將幾節廢棄的貨運列車車廂改造成了堡壘。
他們將車廂外殼用沙袋和鐵軌加固,在車廂連接處架設機槍,封鎖了通往站台的整條鐵路線。
素軍坦克試圖沿鐵路線推進,但鐵軌兩側的倉庫廢墟里埋伏著霓虹軍的反坦克敢死隊。
幾個霓虹軍士兵抱著炸藥包從廢墟里沖出來,試圖鑽入t-44坦克底部引爆炸藥,但被伴隨坦克推進的素軍步兵發現,密集的子彈將他們逐一掃倒在雪地上。
然而炸藥的爆炸仍然炸斷了一輛t-44的履帶,坦克歪在鐵路道口動彈不得。
車組成員從艙蓋里爬出來,用手槍與從倉庫廢墟里沖出來的霓虹軍殘兵展開了近距離交火,直到援兵趕到將殘存的守軍全部清除。
最慘烈的戰斗發生在城中心的正府大樓。這座六層的鋼筋混凝土建築被霓虹軍改造成了最後的堡壘,數百名士兵將每一層樓的走廊和辦公室都堆滿沙袋,將窗戶全部用磚塊封死只留下射擊孔。
素軍步兵沖進一樓大廳時遭到來自二樓回廊和地下室入口的兩面夾擊,傷亡慘重。
科羅廖夫接到報告後親自趕到現場,命令將ISU-152重型自行榴彈炮推到政府大樓正面,在不到兩百米的距離上直接開火。
152毫米混凝土穿甲彈擊中大樓正面的石柱和外牆,整面牆向外倒塌,二樓回廊上的霓虹軍機槍巢連同里面的士兵一起被埋在碎石下。
素軍步兵從缺口涌入樓內,逐層清理仍在頑抗的殘敵。在四樓走廊盡頭,幾個霓虹軍軍官用手槍打光了所有子彈後,用軍刀割開了自己的腹部。
素軍士兵後來在清掃戰場時發現了他們的遺體,整整齊齊地跪在四樓走廊盡頭。
深夜,新京城內的槍聲漸漸稀疏。
素軍突擊隊配合八十八旅的士兵逐棟建築,逐條街道地清剿殘敵,將那些藏在民房,地下室和下水道里的霓虹軍殘余逐一清除。
城內升起一面面紅旗,這座被霓虹軍佔領了十數年的城市終于重獲自由。
春城失守的消息傳到東京時,皇宮內的氣氛如同被凍僵的弦,隨時都會崩斷。
大本營的參謀們已經在會議室里吵了好幾個鐘頭,沒有人敢去敲陛下的門。
最終是首相鈴木貫太郎硬著頭皮走進了御書房,將春城司令部發來的最後一份戰報雙手呈上。戰報的內容極其簡短。
“新京防線被突破,霓虹軍春城司令部已撤離,山田司令官正在向tong化方向轉移,滿洲全境已基本喪失有組織的防御能力。”
玉人把戰報從頭到尾讀了兩遍,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吹來一陣寒風,吹得桌上的紙頁簌簌作響。然後他猛地站起來,將戰報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桌上,用顫抖而暴怒的嗓音大聲斥問著鈴木貫太郎。
“我們帝國的霓虹軍不是號稱百萬精銳嗎,不是號稱東方馬奇諾的要塞群堅不可摧嗎,結果在素軍面前只撐了不到十天就被徹底粉碎。素軍一天一夜推進一百三十多公里,霓虹軍的坦克在t-44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被炸成碎片,反坦克炮彈連一個基數都不夠,油料一滴沒有,飛機一架都飛不起來,大本營這些年到底往滿洲運了什麼?
“每年撥給滿洲霓虹軍那麼多預算,那麼多物資,那麼多人力,結果就養出了一群連抵抗都抵抗不了的廢物。”
他的聲音越說越嘶啞,額頭的青筋在燈光下清晰可見,用手指著牆上那幅巨大的壓軸四周地圖,繼續質問。
他說滿洲是帝國大陸正策的基石,是帝國用了數十年時間、幾十萬士兵的生命 無數的金錢和資源才建成的生命線。
現在這個基石被甦聯人用不到十天的時間就砸碎了,帝國的生命線被切斷了,半島直接暴露在甦軍面前,本土的北部防線現在成了前線。
他質問大本營有沒有對策,有沒有援軍,還有沒有一條能守住滿洲的戰壕。
如果有,就立刻下令反擊,把滿洲霓虹軍的殘余部隊全部集中到tong化方向,在半島邊境擋住甦軍,不準他們踏入半島一步。
如果沒有,那就準備本土決戰,準備一億玉碎,他絕不投降,絕不退位,帝國絕不投降。
鈴木貫太郎等他罵完,用極其平靜但無比沉重的語調開始逐條匯報。。
“陛下,大本營已經制定了對素防御計劃,準備在半島北部沿三八線構築最後防線,將駐半島軍和從滿洲撤出的殘部全部集中于此,同時將本土的一部分兵力抽調北上。”
“但我不得不坦誠地告訴陛下,這個計劃成功的希望非常渺茫。”
“帝國的工業已經被美國的轟炸摧毀了大半,本土的糧食儲備降到維持生存的最低標準以下,海軍幾乎全軍覆沒,空軍僅剩一些神風特攻隊和為數不多的戰斗機,油料嚴重短缺,許多飛機起飛執行任務後只能墜海。”
“如果甦聯在拿下滿洲後繼續進攻半島,帝國將面臨從北方和南方同時被夾擊的絕境,美軍正在沖繩方向步步緊逼,本土決戰已經近在眼前。”
玉人重新坐回椅子上,用手撐著額頭,沉默了很久。
他開口時聲音已不再是剛才的暴怒和嘶啞,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我命令鈴木貫太郎你把滿洲戰敗的全部真實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國民,不要在廣播里撒謊,不要再編造那些虛報戰功的數字。”
“讓全體國民知道帝國的生命線已經斷裂,滿洲已經淪陷。但也要讓他們知道,帝國絕不投降,絕不退位。”
“一億玉碎,這不再是一個口號,從現在起是帝國的果策。”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放在膝蓋上的手仍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
不管因為什麼,反正他現在猶如孤注一擲的賭徒,將最後這些人的生命作為籌碼,放上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