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忙忙的軍列在石家莊以北的一個小站停了下來。
這里的站台很簡陋，只有幾間磚房和一條坑坑窪窪的水泥月台。
平板車上的帆布被揭開，露出十二輛丘吉爾坦克和六輛螢火蟲坦克。
螢火蟲的炮管比丘吉爾更長，炮口制退器粗壯，林少尉從第一輛螢火蟲的炮塔里探出身子，跳下車，朝站台值班室走去。
值班室里幾個果軍軍官已經等了一夜，桌上攤著冀中的作戰地圖，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林少尉，你們可算到了。”一個戴眼鏡的作戰參謀迎上來，把地圖推到林少尉面前。
“前線在bao定以南，部分敵軍主力在安果，博野一帶活動，我們的步兵昨天跟他們交過一次火敵軍退了。”
“可他們退而不亂，估計在安國城里有埋伏。”
林少尉低頭看地圖，用手指在安國外圍畫了個圈︰“安國城牆厚不厚？”
參謀說︰“不算厚，可城外有護城河和地堡，敵軍還把城牆根都掏空了，做了暗堡。”
林少尉分析一樣的說道︰“螢火蟲的十七磅炮打城牆肯定是沒問題 可暗堡得靠我們的步兵清，並且我們的坦克不能單獨進城 敵軍可是非常強大的。”
“他們的武器裝備也不容小覷。”
當天下午，坦克和火炮被編成一個臨時裝甲營，由林少尉臨時指揮。
六輛螢火蟲作為主攻力量，十二輛丘吉爾擔任掩護和火力支援，六十八門火炮在後方展開。
果軍的計劃是，先用火炮轟擊安國城外圍陣地，然後螢火蟲從正面突入，丘吉爾跟進肅清殘敵，步兵最後佔領城區。
林少尉在出發前把車長們召集到一起︰“螢火蟲的裝甲不如丘吉爾厚，別往城里的窄巷子里鑽，我們必須走大路，沿城牆外側推。看到暗堡先停車，讓步兵上去清。”
拂曉時分，火炮開始轟擊。
六十八門炮同時開火，炮彈從林少尉頭頂飛過，砸向安國城外圍。
爆炸的火光在晨霧中連成一片，把城牆上的磚石炸得四處飛濺。
炮擊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安國城牆被炸開了好幾個缺口。
林少尉站在螢火蟲的炮塔艙蓋外，用望遠鏡觀察炮擊效果。他看到城牆上的火力點一個接一個被摧毀，可城牆根下的暗堡卻紋絲不動。
那些暗堡修在護城河內側，炮擊打不到死角。
炮火延伸後，螢火蟲坦克排成楔形隊形朝城牆缺口推進。
林少尉的坦克走在最前面，十七磅炮對準城牆缺口兩側的殘余火力點，邊走邊打。
炮彈擊中了城牆上的一個機槍巢，機槍連同沙袋一起被炸飛到半空。
後面的丘吉爾坦克跟進，用七十五毫米炮壓制城牆根下的暗堡射孔。
一個暗堡里的機槍手朝坦克開火，子彈打在螢火蟲的正面裝甲上，濺起幾顆火星，彈飛了。
林少尉的炮手轉動炮塔，十七磅炮瞄準暗堡射孔，一發高爆彈鑽進去，暗堡里冒出一團濃煙。
坦克突入城牆缺口後，在城門口遭遇了煙雲的反坦克小組。
煙雲的士兵趴在城門兩側的廢墟里，用反坦克手雷和火箭筒打坦克的側翼。
林少尉的螢火蟲側面裝甲較薄，他不敢在城門久留，讓駕駛員加速沖過城門。
可後面的第三輛螢火蟲在過城門時被一枚反坦克手雷擊中了履帶，坦克歪在城門口，堵住了後續車輛。
林少尉從炮塔里探出頭，看到那輛坦克的車組成員正從艙蓋里爬出來，在廢墟里尋找掩護。他對著無線電喊︰“三號車，棄車！步兵上去掩護！”
果軍步兵門這才從坦克後面沖出來，朝城門兩側的廢墟投手榴彈。
爆炸聲過後，煙雲的反坦克小組撤了。
進了城之後，戰斗更加艱難。
安國城里的街道窄，坦克並沒有繼續前進，只能靠果軍士兵自己。
煙雲在街道兩側的房屋里布置了超多的狙擊手和機槍手，從二樓窗口和屋頂朝果軍士兵們打冷槍。
果軍步兵們有些人在原地反擊，有些人搭人梯爬上屋頂，跟煙雲的機槍手在瓦面上交火。
一個果軍士兵被擊中，從屋頂滾下來，摔在石板路上，戰斗非常激烈。
到中午時分，果軍佔領了安國城的大部分街區。
他們部隊龐大，實力強勁，煙雲決定撤退。
煙雲主力從東門撤出，退往博野方向。
林少尉把坦克停在城中心的鼓樓下面，從車上下來，靴子踩在碎磚上。他的坦克沾滿了灰塵和彈痕，炮管上還掛著半截被扯斷的電線。
他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水，靠在坦克履帶上，看著城里那些還在冒煙的房屋。
一個步兵連長跑過來︰“林少尉，東門外的敵軍撤了。我們追不追？”
林少尉想了想︰“不追，坦克需要加油和補充彈藥，讓步兵先佔住城外的制高點。明天再說。”
連長點頭去了。
林少尉靠在坦克上，看著太陽從硝煙里一點點露出來。
他把水壺收好，重新爬上坦克，鑽進炮塔。明天還要往北推，將這邊的敵軍部隊徹底消滅掉。
…………
果軍總指揮部設定保定，設在原霓虹軍先兵隊的大院里。
院子里的櫻花樹已經過了花期，葉子綠得發黑。
江軍長把各師師長和獨立團團長召集到作戰室，牆上掛著大幅機中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滿了密密麻麻的箭頭和圓圈。
江軍長站在地圖前，用指示棒指著bao定外圍的幾個村莊︰“敵軍分散的主力從安國撤走之後，沒有往南跑，而是往東迂回，鑽進了bao定以東的白洋澱一帶，他們的意圖很明顯，是想從側翼威脅bao定，切斷我們跟天金的聯系。”
他把指示棒點在白洋澱的位置上:“這一片水網地帶，蘆葦蕩多，河渠縱橫，坦克進不去，可我們不能等他們站穩腳跟再打，必須在他們建立根據地之前，把他們趕出去。”
一個師長站起來說︰“軍座，白洋澱那地方我去過，水路復雜，大部隊展不開，敵軍善于水網游擊，我們進去容易吃虧。”
江軍長看了他一眼︰“吃虧？我們在東北吃的虧還少嗎？這回不一樣。我們有螢火蟲坦克，有二十五磅炮，有英果人剛送來的裝備，這批分散的敵軍有什麼？幾條破船，幾桿老步槍。他們敢鑽蘆葦蕩，我們就敢用炮轟。”
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三條紅線:“三路合圍，第一路從bao定出發，沿府河往東，堵住白洋澱西口，第二路從徐水南下，堵住北口，第三路從高陽北上，堵住南口。三天之內，把白洋澱圍起來。然後拉網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