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2年,六月十日。
金星農博會那場烏龍,已經過去了三天。
林玄和蚊道人離開金星,踏碎星海,橫穿數片空域,落腳在一處遠離太陽系疆域的末法小世界。
這里沒有盛世繁華,沒有靈植豐茂,只有無盡狼煙、遍地尸骸。蒼穹常年灰蒙蒙的,血色煞氣籠罩九天,大地干裂焦枯,河流被鮮血浸染,百里無人煙。
自三百余年前開始,此方世界徹底崩壞。
域外妖魔跨界入侵,山林凶獸暴動肆虐,本土邪修趁亂崛起,三方勢力連成一氣,屠戮人族疆域。人族防線全線潰敗,宗門覆滅,世家滅絕,修士戰死,凡人絕戶。
活著,在這里已然是最大的奢望。
林玄白衣絕塵,立在殘破山巔,眸光淡淡俯瞰下方滿目瘡痍的山河。蚊道人紅衣獵獵,靜立身側,鳳眸掠過漫天煞氣,眼底凝著幾分沉肅。
二人橫跨星海游歷諸天,見慣盛世繁華,也看過諸多位面興衰,卻極少見到這般徹底崩壞、蒼生盡絕的慘烈亂世。
“妖魔禍世,邪修亂道,凶獸屠黎。”蚊道人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唏噓,“三百年戰亂不休,人族氣運幾乎耗竭。再這般下去,此方世界人族道統,怕是要徹底斷絕。”
林玄默然頷首,目光掃過下方逃難的零星百姓、拼死搏殺的殘弱修士,心緒沉定。
他證道混元無極金仙,執掌諸天公道,見蒼生受難、大道蒙塵,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亂世需定,蒼生需安。”林玄話音清淡,卻帶著萬古不移的大道篤定,“既然恰逢此地、恰逢此時,便出手渡這一方亂世,護這一世殘黎。”
二人立身山巔,尚未即刻出手。
諸天大道自有輪回因果,此方亂世積弊三百年,禍根深埋、業力糾纏。貿然強行清掃妖魔邪祟,可平一時戰亂,難救根本頹勢。
與其強行撥亂,不如靜觀其變,看此方天地,是否還有一線自救生機、一線人道火種。
而這一線生機,很快便映入二人眼底。
殘破河谷深處,荒草掩蔽、煞氣籠罩的幽暗密林之間,一道疲憊至極、滿身血污的身影,正踽踽獨行。
此人一身破損的青色道袍,渾身傷口縱橫、血跡斑駁,靈力枯竭、氣息虛浮,周身縈繞著瀕臨潰散的化神修為波動。
正是此方亂世僅存的正道中堅——化神修士,馮申義。
三百年亂世,宗門傾覆、師長戰死、同門盡滅、宗族絕戶。他的父母、妻兒、宗族老小、師門親友,盡數死于妖魔凶獸與邪修屠戮,滿門慘死、無一留存。
偌大凡塵俗世、茫茫天地之間,他孑然一身,僅剩下一個年幼妹妹,以及妹妹留下的尚且懵懂的年幼佷子,藏在深山殘破地窖之中,苟延殘喘、艱難存活。
這是他亂世余生僅存的牽掛,也是他撐著殘破身軀、死守人族最後防線的全部執念。
百年征戰,浴血廝殺,看著一城一城淪陷、一人一人慘死,看著蒼生流離、孩童啼哭、大地崩碎,馮申義早已心力交瘁、道心瀕潰。
他只是一介區區化神修士,在漫天妖魔、萬千邪修、遍地凶獸面前,渺小如螻蟻、卑微如塵埃。憑他一己之力,攔不住亂世傾覆,擋不住妖魔屠城,救不盡天下蒼生。
可他不願放棄。
哪怕世人皆死、正道皆亡,他也要燃盡自身道途,為人族爭最後一線生機,為蒼生守最後一寸山河。
數日之前,他在絕境逃亡、躲避邪修追殺之時,誤入此方荒古密林,意外發現密林最深處,藏著一方萬年隔絕、煞氣封存的神秘幽黑深潭。
潭水漆黑如墨、死寂無波,不映天光、不納靈氣,只源源不斷吞吐著古老、蒼茫、霸道、帶著末日殺伐氣息的恐怖魔韻。
深潭之心,沉睡著一柄古樸陳舊、毫無光華、看似凡鐵普通的漆黑樸刀。
刀身無紋、刀鞘暗沉、刀柄粗糲,看似平平無奇,毫無至寶異象,卻蘊藏著足以顛覆此方亂世、撼動天地格局的恐怖力量。
馮申義耗費數日時光,拼盡殘余靈力,破開深潭層層煞氣封印,終于將這柄塵封萬古的樸刀取出。
也是在握刀的那一刻,他窺見了這柄魔兵驚天動地、跨越星際歲月的恐怖來歷。
此刀,並非此方修仙界之物。
它來自藍星舊時代,來自2034年,那場震動寰宇、撕裂星海、諸天動蕩的林玄與羅 終極宇宙大戰!
當年羅 亂世,統御域外黑暗軍團,橫行宇宙大空洞,妄圖吞噬諸天、顛覆乾坤。其麾下勢力遍布星海,其中最核心、最隱秘的戰力體系,便是藍星舊時代頂級暗黑科技財團——美國基因創世公司。
公司總裁,宋伊人,乃是羅 座下科學家,精通基因改造、肉身煉制、魂魄封存、魔修造兵之術。
彼時大戰,羅 為打造不敗魔軍、橫掃諸天,令宋伊人傾盡全系黑科技與魔道禁忌秘術,批量鑄造億數暗裔魔兵。
其造兵原理逆天且狠絕︰
抓捕諸天戰死魔修、邪修、凶徒殘魂,剝離魂魄本源,剔除自我雜念,淬煉核心魔識,強行封印澆築進特制合金戰兵兵器之內。
肉身可滅、魂魄可碎、唯獨兵魂不滅。
此類魔兵,效仿暗裔,棄肉身、寄兵魂、奪生靈、再重生。
兵器為軀,殘魂為核,可蟄伏萬古、可沉睡星海、可脫離肉身桎梏。
但凡世間血肉多細胞生靈,只要被其兵魂寄生奪舍,便可重塑身軀、再戰天地。
肉身破滅,無需輪回、無需投胎,只需尋覓新的生靈載體,即刻奪舍重生,永世不滅、亙古不死。
億數魔兵,橫行宇宙戰場,殺伐滔天、尸山血海,曾一度壓得諸天修士節節敗退。
直至最終,林玄親臨宇宙大空洞,以混元無極大道之力,傾盡萬古修為,鎮殺羅 主力,終極封印羅 本源真身,終結那場末日宇宙大戰。
羅 潰敗、勢力崩塌、麾下諸魔伏誅。
數以億計的魔兵,來不及收攏,盡數散落諸天萬界、飄零星海各處,被時空亂流裹挾,封印于各個位面角落、深淵深潭、荒山絕地之中。
這柄漆黑樸刀,便是當年宋伊人親手打造、戰力頂尖、存活至今的一尊暗裔魔兵。
其內封存的魔魂,名喚唐澤。
巔峰修為,大羅金仙中期。
放在如今此方殘破修仙界,便是碾壓諸天、無人能敵的天花板戰力。
最難得的是——三百年飄零封印、三百年孤寂沉睡、三百年亂世觀瞻。
當年隨羅 作亂的滔天魔修,早已洗盡凶戾、褪去殺性。
三百年間,他沉睡潭底,感知此方世界戰亂疾苦、蒼生劫難、人族悲涼,親眼看著無數百姓慘死、孩童夭折、修士殉道、山河破碎。
昔日魔心,早已被三百年人間悲苦馴化、淨化、懺悔、重生。
他不再嗜殺、不再作亂、不再臣服黑暗。
一身魔功尚在,一身戰力猶存,唯獨本心改過自新、棄惡從善、心懷蒼生、悲憫世人。
一尊改過自新的大羅金仙暗裔魔魂,一柄可奪舍重生、永世不滅的終極魔兵,落在了絕境求生的化神修士馮申義手中。
這是末世絕境里,唯一的逆天機緣,也是此方人族最後的救命稻草。
馮申義握著冰冷樸刀,感知刀內那股沉寂、悲憫、帶著無盡滄桑的魔魂意志,心中瞬間定下必死決意。
他看透亂世殘局,看透自身微薄無力,看透蒼生必死之局。
想要終結三百年戰亂、斬殺漫天妖魔邪祟、拯救億萬流離蒼生、守住人族道統,唯一的辦法——
犧牲自我,以身寄魔,主動讓唐澤奪舍己身!
以自己的身軀為載體,以自己的神魂為祭禮,徹底成全魔兵重生。
唯有大羅金仙戰力現世,方能橫掃亂世、平定禍亂、救贖蒼生!
可馮申義清楚,這般強行獻祭、主動奪舍,代價慘烈至極。
尋常生靈被暗裔奪舍,是被動吞噬、神魂湮滅。
而他主動獻祭、心甘情願成全對方重生,自身神魂會在魔魂入駐的瞬間,寸寸崩碎、徹底消散、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
身死、魂滅、道消、輪回斷絕。
以一己徹底湮滅,換天下蒼生萬世太平。
這是最悲壯、最徹底、最無私的殉道。
密林深潭之側,風聲蕭瑟、煞氣呼嘯,枯葉紛飛、天地悲鳴。
馮申義單膝跪地,雙手緊握漆黑樸刀,脊背挺直、眼神決絕,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退縮。
“唐澤!”
他聲嘶力竭,聲音沙啞卻堅定,響徹整片幽暗密林︰“我馮申義,滿門盡死,身無牽掛,唯念天下蒼生疾苦!此方世界傾覆在即,人族即將滅種!我願獻祭自身神魂肉身,成全你重生出世!我不求回報、不留退路,只求你重生之後,斬盡妖魔、掃平邪祟、平定亂世、護我人族、安我蒼生!”
刀身震顫,漆黑刀光微微流轉。
潭底沉睡三百年的魔魂唐澤,被這赤誠悲壯、舍身殉道的人道意志徹底喚醒。
一道蒼老、滄桑、疲憊、帶著無盡悲憫與抗拒的魔識,在馮申義腦海之中響起︰
“少年,不必如此。”
“我雖為魔,業力深重,卻早已改過自新、無心殺伐。我知曉蒼生苦難,卻不願以你神魂湮滅為代價,換我重生。你人族修士,道心赤誠、堅守正義、殉道為民,何其珍貴。你若獻祭,便是魂飛魄散、萬古消弭,太不值當。”
唐澤不願。
他見過無盡殺戮、看過諸天戰亂、造過滔天罪孽,三百年懺悔早已磨平他所有凶性。他不願再沾染一條人命,不願再奪舍一具生靈軀體,不願再讓赤誠正道之人,為亂世殉葬。
“值當!”
馮申義雙目赤紅,淚水混著血水滑落臉頰,語氣決絕鏗鏘,震徹山河︰
“我一人魂飛魄散,可換億萬生民活!我一身道途覆滅,可保人族道統不滅!天下蒼生,不該死!無辜稚子,不該亡!此方山河,不該碎!唐澤!我求你,成全蒼生!奪舍我!”
“若你不肯出世,此方天地,三日內徹底覆滅,人族絕種、妖魔橫行、萬劫不復!我死一人,救萬萬人!這筆賬,天下最值!”
字字泣血,句句殉道。
赤誠人道之心,撼動萬古魔魂。
唐澤沉默了。
三百年沉睡觀世,他見慣了人心貪惡、修士自私、亂世涼薄,卻從未見過這般以身殉道、舍己渡世、無私無我之人。
良久,漆黑樸刀爆發出滔天漆黑魔韻,潭水翻涌、煞氣沖天、風雲變色。
魔魂聲音帶著無盡沉重、萬般無奈、以及一絲被徹底撼動的悲憫︰
“……也罷。既你殉道決絕,既蒼生命懸一線。今日,我唐澤,便承你一身道軀,護你一世蒼生!”
“我答應你。重生之後,斬盡妖魔、屠盡邪修、平定亂世、救贖殘黎。此生此世,永不作惡、永不叛道、永護人族!”
話音落,天地震顫!
漆黑樸刀驟然爆發出鋪天蓋地的暗裔魔光,黑紅交織的殺伐氣席卷百里山河!
無盡魔韻灌入馮申義四肢百骸,霸道絕倫的大羅金仙神魂,強勢涌入他的身軀、經脈、神魂識海!
馮申義雙目圓睜,渾身劇烈震顫,神魂在極致痛苦中寸寸崩碎、消融、寂滅。
他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悔恨,只有解脫般的釋然,以及守護蒼生的堅定。
最後一眼,他望向深山方向,望向妹妹與佷子藏身的殘破地窖,心底默默呢喃︰
妹、佷兒,好好活著……哥,護下這天下,護下你們……
下一刻,神魂徹底湮滅,歸于虛無。
以身殉道,魂飛魄散。
亂世凡人,以最卑微的化神之軀,完成了諸天最壯烈的大道犧牲。
……
轟隆——!
血色天幕炸裂,黑紅色魔光沖天而起,沖破層層煞氣雲層,照亮整片破敗山河!
幽暗密林狂風大作、煞氣退散、靈光重生、大地震顫!
一道全新的身影,自漫天黑紅光華中,緩緩凝塑成型,屹立深潭之頂!
身軀高挑挺拔、體魄強橫無匹,周身縈繞著暗紅鎏金交織的頂級魔韻,大氣磅礡、威壓蓋世。
後背生長出一對寬大猙獰的暗黑色魔翼,羽翼紋路鎏金流轉,展開之際遮天蔽日,自帶萬古殺伐氣場。
頭顱兩側,生出一對彎曲鋒利的山羊魔角,漆黑凝實、威儀凜然,不顯凶戾,反添肅穆。
眼窩深邃,生有四只豎瞳魔眼,兩上兩下、赤紅璀璨、洞察萬物、照徹邪祟!
昔日馮申義的凡俗道軀徹底蛻變,被大羅金仙魔力重塑為不滅魔身。
手中古樸樸刀懸浮掌心,黑紅刀光流轉萬千,暗裔殺伐之力震懾八荒!
唐澤,徹底重生!
奪舍重生、肉身圓滿、戰力歸位!
大羅金仙中期修為,盡數復甦!
他站在山巔,四目環視滿目瘡痍的亂世山河,眼底殘存著馮申義最後的執念與溫情,更充盈著無盡愧疚、悲憫與救世之心。
“馮兄弟……你舍身渡世,我唐澤,此生不負你願!”
一聲沉喝震徹百里!
下一瞬,魔翼一展,身形化作一道黑紅流光,沖殺向戰火最烈、妖魔最盛、邪修最猖獗的前線戰場!
自此,亂世終結之戰,正式開啟!
……
天際邊疆,人族最後一道殘破防線。
數十萬妖魔軍團、數萬邪修修士、滿山遍野的嗜血凶獸,正瘋狂圍攻人族殘存的最後數萬修士與逃難百姓。
屠戮在即,防線將破,蒼生絕望,天地死寂。
就在妖魔即將踏平人族最後陣地的瞬間——
黑紅魔光橫空出世!
唐澤手持暗裔樸刀,四目怒睜、魔翼狂展,蓋世大羅威壓轟然席卷全場!
一刀劈下,黑紅光華撕裂天地!
數以千計的頂級妖魔瞬間化為飛灰,尸骨無存!
一刀落地,百里戰場煞氣清空、邪祟崩碎、凶獸潰逃!
驚天動地的殺伐,自此開啟。
唐澤心懷愧疚、身負殉道者遺願,出手毫無保留、殺伐果斷、斬惡無情。
但凡作亂妖魔、嗜殺凶獸、禍世邪修,無一例外,盡皆屠滅!
樸刀所過之處,血海清空、尸骸散盡、妖氛破滅、煞氣消弭。
一日之間,連斬數萬妖魔邪祟、屠戮百萬凶獸大軍!
接連收復七座淪陷城池、掃清百里亂世煞氣、解救數十萬流離百姓、庇護數萬殘存修士!
無數瀕臨死亡的凡人孩童、老弱百姓、殘傷修士,被他從刀口救下、從亂世救出、從絕望之中拉出生路。
一座座殘破城池重見天光,一片片死寂土地重歸安寧,一條條瀕死生命重獲生機。
三百年從未有過的大勝,三百年從未有過的安寧,被這尊改過自新的暗裔魔仙,親手帶回人間。
戰場之上,幸存的人族修士與百姓,望著那尊背生魔翼、四目猩紅、凶戾可怖、卻以身護世的魔影,淚流滿面、跪地叩拜。
世人懼魔、惡魔、憎魔。
可今日,這尊魔,是蒼生救世主,是亂世渡世人!
……
戰火漸歇,亂世初定。
唐澤收刀立空,周身殺伐氣緩緩收斂,魔眸望向深山地窖方向。
他承襲馮申義所有記憶、所有情感、所有牽掛。
心底翻涌著無盡愧疚與柔軟。
那是馮申義用命護住的親人,是這亂世僅剩的溫柔,也是他從今往後,必須傾盡一切守護的家人。
他身形一晃,落至深山殘破地窖之外。
地窖之內,年幼的少女抱著懵懂稚童,瑟瑟發抖、滿臉淚痕,看著門外那尊威儀蓋世、魔相凜然的身影,瞬間嚇得渾身僵硬、瑟瑟恐懼。
唐澤駐足門外,收斂所有魔威、褪去所有殺伐,聲音低沉溫柔、帶著無盡愧疚︰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們。從今往後,我護你們一世安穩,護此方山河萬世安寧。”
他承載著馮申義的執念活著,便會替他守住所有牽掛、完成所有遺願、護盡天下蒼生。
……
高空雲層之上。
林玄與蚊道人靜靜懸浮虛空,俯瞰下方塵埃落定的亂世山河,看著那尊魔影護親、護世、護蒼生的模樣,眼底滿是深深的肯定與贊許。
蚊道人鳳眸微柔,輕聲感慨︰
“三百年洗盡魔性,一身罪孽換一身慈悲。改過自新、以身渡世、不負殉道、不負蒼生。這尊暗裔魔兵,是諸天最難得的向善之魔。”
她身為準聖巔峰修為,眼界洞徹萬古,早已看清唐澤本心。
他昔日為魔作亂,罪業滔天;今日洗心革面、舍己渡人、救世護生,功德足以洗刷過往罪孽。
林玄眸光淡然,看著下方那尊收斂魔威、悲憫蒼生的大羅魔仙,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大道公允的篤定︰
“罪不掩功,過不遮善。昔日隨羅 作亂,是舊業;今日舍身救世、平定亂世,是新德。三百年蟄伏懺悔,一朝出世渡蒼生,本心澄澈、大道向善,值得諸天寬恕、值得天地認可。”
此刻的唐澤,早已感知到虛空之上兩道深不可測的恐怖氣息。
一道準聖巔峰威壓,浩瀚蒼茫、籠罩天地。
一道混元無極金仙初期道韻,萬古獨尊、諸天壓頂、深不見底、恐怖到讓他心底震顫、神魂忌憚!
他活過億載星海大戰,見過諸天頂級大能,卻從未感受過這般超脫一切、凌駕萬道的無上境界。
兩股氣息溫和無惡意,卻自帶天地終極壓迫,讓他發自內心的敬畏、忌憚、臣服。
唐澤抬頭,四目望向高空雲層,身形肅立、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至極。
他知曉,這是諸天頂級至尊蒞臨,是見證他救世功德、評判他大道本心的無上存在。
林玄垂眸,目光落于唐澤身上,聲音清淡傳遍天地,字字落地有聲︰
“唐澤。承殉道者遺志,救亂世蒼生于水火,洗百年魔業于今朝。你本心向善、功在蒼生、德潤此方天地。過往罪業,今日盡數抵消。從今往後,你便鎮守此方世界,護山河安穩、護人族永續、護蒼生安寧。堅守本心、永持善念、永世渡世。”
這是混元無極金仙的天道默許,是諸天大道的終極認可,是對他改過自新、救世渡人的最大肯定。
唐澤心頭巨震,鄭重俯首,聲音肅穆誠懇︰
“晚輩謹記至尊教誨!此生永守本心、永護蒼生、永不墮魔、永不負此方天地!”
高空霞光灑落,諸天氣運垂落其身。
三百年亂世陰霾盡數消散,血色天幕褪去暗沉,天光重啟、靈氣復甦、山河回春。
一方瀕臨覆滅的修仙世界,因一介凡人的悲壯殉道、一尊魔仙的改過向善、兩位諸天至尊的默許護持,終得新生。
亂世終定,蒼生永安,大道歸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