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福全。”
“奴才在。”总管太监小心翼翼上前半步。
“你说此事,林家和路家当真不知道。”
总管太监腰更弯下几分,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斟酌着说道,“奴才不敢妄议,兴许……兴许是这魔修心思歹毒,做事隐秘难以被察觉。”
“是么?”
康安帝嘴角溢出一抹冷笑,眼底尽是冰冷。
一个外来的修士,两日便看出问题所在。
林路两家千年底蕴,居然二十多年看不出原由。
林家路家,这是当朕是傻子。
林家扶持皇后所出的太子,自然不希望有其他皇子出生,影响太子的地位。
而路家蠢蠢欲动,恨不得坐实谣言,以求时机脱离皇室。
即使知道些什么,也不会指出。
总管太监深深低头,紧张等待皇上的回复,手中的拂尘也快拿不住了。
许久头顶才传来一声冷笑。
“偌大的皇朝,竟无一能用之人。”
……
宫中大摆庆功宴,令文武百官到场。
在酉时,大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和世家家主,按品级依次入座。
在门前,容将军堵住在前方,拦住了正带着宫远泽出席宴会的宰相。
“这不是宰相大人?”
容将军厚实的掌心拍了拍宰相的肩膀,力道之重,拍的宰相身体晃了晃。
宰相一脸厌恶,拂开容将军的手:“容将军所为何事?”
容成富凑近,脸上的幸灾乐祸却怎样也掩盖不住,“宰相大人不是我说,宫大公子多年侍奉国师,怎不见国师给他讨个一官半职,如今反被连累的处境尴尬。”
一旁的宫远泽怒道,“休胡言乱语,我是真心敬重国师,留在国师身边,与国师待我有何干系。”
“够了!”
宰相冷眼看向容成富。
“将军还是管好你的儿子吧,听闻容将军的二公子昨日与他人斗殴,打残了对方一条腿,将军还是想想,怎么摆平这件事吧。”
“不识好歹!”
这边针锋相对,火药味弥漫。
另一边大殿内,渡淮等人已落座。
周围源源不断的目光,不停地落在渡淮身上。
而文武百官也好奇地看着,这个陛下和国师都优待三分的这个江湖修士,纷纷打量着渡淮。
“怎如此年轻?”
“模样倒是生的好。”
“听说今日拿的是贵妃的令牌搜查,说不定已经招揽到容家门下了。”
路家家主酒杯重重置在桌面,指节攥紧杯身:“区区小儿!容成富那老匹夫就算了,这毛头小子算什么东西,陛下如此抬举他,和我等平起平坐。”
“路家主慎言。”
“林兄倒是冷静,前面出个容家,现在又冒出个来历不明的野修士,把我们两家踩下去。”
林家家主冷眼扫过去,路家主像是反应过来,猛地闭紧嘴巴。
也是昏了头,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这话传到有心之人耳里,不知道怎么编排。
没多久,总管太监跨步进到殿中,高声喊道。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殿外礼乐声调拔高,众人齐齐起身,垂首躬身。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康安帝一身龙袍,落座上位之后,康安帝抬手。
“平身。”
总管太监再一声喊,“开宴!”
宫女捧着食盒美酒鱼贯而入,一道道珍馐佳肴陆续摆上桌。
康安帝看向那个空着的位置,问一旁的总管太监。
“大长公主呢?”
总管太监回话道,“禀陛下,大长公主说身子不适,便不来了,谴人送来了贺礼。”
“既然身子不适,传太医过去看看。”
“嗻。”
容贵妃倾斜在软椅上,明媚的笑声响起,身形侧身靠向皇帝,全然不避讳满朝文武。
“陛下臣妾等您很久了。”
而一向严苛的陛下却纵着贵妃嬉笑,“是朕的不是。”
底下百官议论起来,贵妃恩宠正圣,宠冠六宫的传言看来不假。
而林家主攥紧酒杯,低声呵斥,“简直胡闹!”
简直是祸国妖妃!百官面前成何体统!
渡淮看向皇后,耐人寻味的是,皇后却异常的大度,对此似乎并没有任何不满,面上一直带有得体的微笑。
容贵妃眉眼含笑,再次开口,“陛下,这次臣妾的令牌立了大功,陛下也要奖赏臣妾~”
“爱妃想要什么赏赐?”康安帝看向她。
“浩儿已经到了年纪,想替浩儿向陛下要一块封地,陛下给不给嘛!”
康安帝牵起贵妃的手,轻拍宠溺说道,“自然是给,贵妃觉得豫州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豫州!户口繁盛,赋税丰厚,把一整个州封给一个没任何建树,甚至可以说是平庸的皇子,这个封赏过于骇人听闻了。
偌大的殿内,太子一党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了,陛下这是何意?
林家主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匆忙站了出来,面向皇帝,直直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陛下万万不可!后宫怎可干政!”
又接连出来几个官员,纷纷跪地。
“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后见状也柔声劝道,“陛下,此事在这里定下,会不会太仓促,为时过早了?”
康安帝冷眼看向底下跪着的大臣,收回视线时,不经意扫过林家主。
“朕意已决。”
“陛下!!”容贵妃故作委屈,声音扬起,“臣妾不过是替浩儿讨个赏,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出来抗议,难不成是不满陛下的旨意。”
此言一出,下方跪着的官员冷汗都出来了。
“贵妃娘娘说笑了,我等怎会对陛下旨意不满。”
容成富不屑地看向跪着的官员,跨出列拱手道,“末将认为,大殿下正是历练之时,陛下的封赏,正是为大殿下长远考量,真的是深谋远虑。”
大皇子一党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康安帝淡淡抬眼,冰冷的没什么感情的目光,落在底下的大臣身上,眼底一抹厌恶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