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淮磨磨蹭蹭从床上起来，时间已经不早，洗漱完后，双臂撑着桌边，托住腮看着枕霁。
枕霁眉眼一向清冷如雪，不笑时自带一层高不可攀的疏离感，往往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逼人的贵气与威压。
而这样一个清清冷冷的人，此时在布餐。
枕霁用法术在桌上铺了一张布，抬手一挥，上面出现各种灵果，糕点以及琼露果酱。
渡淮觉得这种事，和师兄的气质一点也不搭，他感觉像师兄这种清淡寡欲的人，应该是像画本子里的仙人一样，只喝露水。
怎么身上还备着吃的，还都是小孩子爱吃的东西。
枕霁看到渡淮直愣愣盯着桌上的琼露果酱，想起想起辉月阁时，渡淮爱喝灵茶，以为他是想喝灵茶。
枕霁薄唇微启，声线清冽如泉：“空腹喝灵茶，对你的身体不好，先垫一下。”
『叮，获得珍稀灵果——上品赤金果，软饭值＋5，生命值＋5天。』
『叮，获得珍稀药材料理——千年药效凤翎糕，软饭值＋11，生命值＋11天。』
『叮，获得珍稀药材料理——琼露果酱，软饭值＋7，生命值＋7天。』
……
渡淮被一连串的提示音砸得晕头转向，渡淮眼神发光的看向一桌的东西，好东西啊，都是软饭值和寿命！
渡淮埋头，吭哧吭哧风卷残云地吃东西。
原本没有口腹之欲的枕霁，看着嘴塞得满满的，像只小仓鼠的渡淮，莫名好奇起食物的味道。
作为枕家天赋最高的子弟，枕霁从小就被沐尘收为徒，锻炼断凡尘俗欲一心向道，他5岁起便服用辟谷丹，对食物的味道，早已不记得。
枕霁指尖不知不觉伸向渡淮的嘴角，待反应过来，指尖已经下意识抹去渡淮嘴角的糕屑。
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枕霁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渡淮歪了歪头，甜甜灿烂一笑：“谢谢师兄，我吃相确实不大好。”
怎么还劳烦师兄给自己擦嘴，而且师兄好像到现在还没动过筷，明明是师兄准备的，但只有自己吃确实不太好意思。
渡淮觉得自己应该懂事一点，捏了一块糕点递到师兄嘴边。
“师兄也吃。”
枕霁看着递在嘴边的糕点，愣了一会儿，缓缓张开嘴轻咬一口，唇瓣与修长指尖相触，柔软清凉的触感，让他条件反射般往后靠，直接站起身。
渡淮抬头疑惑地看向枕霁：“师兄你怎么了？”
“无事，被糕点甜到了。”
渡淮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糕点，难道是这块太甜了？随即想都没想，就着师兄没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他觉得不甜呀。
可能是师兄口味比较清淡？
枕霁瞳孔微缩，刹那间耳根泛起红，一向老成自持的人，语气少有的慌乱。
“你怎可如此！”
这可是他吃过的，师弟怎可吃他吃过的东西。
“什么？”
渡淮懵懂澄澈的眼睛看着他，枕霁缓缓闭上双眸，手在身后掐了静心诀。
法术的作用下，枕霁急促的心跳平复了下来，待再睁开眸，眼底已恢复了几分清亮。
定是他多想了，师弟一看就不谙世事。
反而是自己却做过那种梦，说明是自己心性磨砺还不够，自己以往是师尊唯一的徒弟，没有师兄弟相处的经历，所以才会误会师弟。
这只是正常的师兄弟相处。
等渡淮停下筷子，已经吃饱了。
“吃完了，我们就谈一谈昨天的事。”
听出师兄语气中的严肃，渡淮不由得双手放在膝盖上，腿合在一起，坐姿非常板正。
每当师弟，犯错就一副心虚乖巧的模样。
若换旁的弟子，他直接丢执法堂领鞭子了，但是师弟身子弱，不能体罚。
“此次下山历练，你犯了什么错？”
渡淮心里一紧，完了，师兄来问罪了。
“不应该独立行动，带上搭档一起历练，降低风险。”
“还有呢？”
“应该多备一些法器和符箓。”
“还有？”
渡淮努力去回想：“遇到打不过的，应该提前传讯摇救兵。”
枕霁神情依旧冷肃，显然还是不满意。
“继续。”
渡淮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委屈了，自己莫名其妙被系统安排这些任务，又不是他自己想来送死的。
谁知道那些皇室个个胆大包天，还勾结魔修，要不是他自己有先见之明，囤了好多符，他早就交代了。
师兄还这么凶。
渡淮眼眶泛红，抿紧唇，说什么也不肯说话了。
看着渡淮小兔子式委屈的模样，枕霁叹了口气。
原本渡淮还没睡醒，他就想好了，今天一定要硬下心来，让师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一瞧见渡淮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就狠不下心了。
一向顺风顺水的枕霁，面对渡淮总有些挫败感。
“还没说你几句怎么委屈上了。”
“才没有！”
还说没有，眼睛鼻子都开始红了，枕霁有些无奈，这也是他第一次哄人。
“你可知我被你吓到了。”
渡淮不由得愣住，懵懵地看着枕霁。
枕霁清冷的容颜带有几分无奈：“你身体弱，这次你说要下山历练，我本来就不放心，所以让月华剑同你一起，一来有它保护你，我也能安心。”
“二来，你若有危险，我能感应到月华剑的位置，及时赶来救你。”
“渡淮，我很生气。”
渡淮身体一僵。
“在你的心里，那个女孩的命，比你自己还重要。”
“若你出事了，你可想过你的师傅，你兄长。”
“还有我，会有多难过。”
“若当初，我没有给你那枚玉牌，你可想过你现在会如何？”
枕霁感受到神识呼唤，一来就看到自己手把手教导的师弟，差点死在魔修手下，他心跳几乎停了一瞬。
“对不起。”
“师兄我错了。”
渡淮垂头呐呐道，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