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他对病秧子的刻板印象吧,枕公子真的不一样。
苏淮安薄唇微抿,连呼吸都放轻了,身侧的人传来的温度暖烘烘的,明明是个常年病弱的人,身子却意外的比他还要暖和。
两人靠得很近,苏淮安的鼻尖一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竹香,真的很好闻,和村里其他人的味道都不一样。
苏淮安指尖蜷了蜷,原本想着被窝暖想睡个回笼觉的,现在心绪杂乱,倒是有些睡不着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一点距离,但背后就是墙了。
苏淮安维持着贴靠着墙的姿势躺了许久,直到天边的光亮已经铺开......
完全睡不着!!!
苏淮安侧着身子坐起来,幽怨的眼神一直盯着枕霁,这么大一个炕,他和枕霁全挤在靠墙这边了。
苏淮安攥紧指节,心里默念一万两银子。
终于!怨气消散了些。
反正没有睡意,索性起床了。
苏淮安起身,双手小心翼翼撑在枕霁身体两侧,抬腿跨着枕霁的身体过去。
结果因为没有估算好距离,苏淮安的脚一个不留神,踩到了枕霁的小腿,急着收力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在枕霁身上。
苏淮安瞬间脑子宕机了,也因为丢脸,眼眸紧紧闭起来。
完了!好社死啊,谁来救救他!!!
苏淮安做好一万两飞走的准备了,结果身下的人迟迟没有动静,苏淮安悄悄睁开一只眼。
见枕霁双眸还紧闭着,脸色也没什么变化,才缓缓松了口气。
还在睡,没有被他吵醒。
苏淮安忽然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压到枕霁伤口了,有些心虚的伸手去探枕霁的鼻息。
太好了!还活着!
苏淮安绷紧身体,紧张地翻过去后,顿时松了口气。
他脚踩上冰凉的棉鞋,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轻手轻脚地摸到门口,打开门出去。
苏淮安看了一眼枕霁还在睡,便还贴心地把门给合上。
然而就在门合上的瞬间。
在屋内原本该‘熟睡’的某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眼底清澈没有丝毫睡意。
. . . . . .
苏淮安出了屋子,第一件事就去喂菜包。
昨日冷落了菜包,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生气,于是苏淮安又多取了一些鱼干。
苏淮安把东西放在菜包的碗里:“菜包,吃饭啦。”
在猫屋生一晚上闷气的菜包,为了让宿主知道它真的生气了,还有这事情的严重性!
它抬着圆滚滚的脑袋,摆出一副绝食的高冷模样。
但小眼神却一直瞥向小鱼干,毛绒绒的尾巴也高高立起来,一下下蹭着苏淮安的小腿。
小猫咪尾巴最诚实了。
苏淮安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手轻轻揉着菜包的脑袋:“菜包乖乖的,今天也要和枕公子友好相处。”
“等你熟悉了,就知道他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菜包猛地反应过来,它这样不正好中了枕霁的诡计了!
他闹脾气,宿主把它关起来,这样的话,枕霁就和宿主有独处空间了。
绝对不行!
“喵喵喵~”
菜包夹着嗓子,表现出一副温软无害的模样,主动用脑袋蹭了蹭苏淮安的掌心。
苏淮安看着温和的菜包,心想这么软萌可爱的菜包,怎么会伤枕公子,一定是昨天不适应陌生人才这么凶。
适应气味一天了,菜包应该也熟悉枕霁的味道了,不害怕就没有攻击性了,随即苏淮安解开了菜包的牵引绳。
菜包夹着嗓子喵喵几声,低头乖乖吃饭,把小鱼干当成枕霁,嘎嘣嘎嘣地嚼着。
对手段位有些高,自己也要小心一点,在最佳时机,在宿主面前揭穿对方的真面目!
苏淮安抱了一些干柴去了灶台边,把火生了。
苏淮安靠在火旁搓着手,冻得有些僵的手,才慢慢回暖,感觉指节间能灵活动了。
得趁枕公子起来前,把饭煮了。
只是自己做饭,只会简单的煮熟,不如做最简单的野菜粥?
苏淮安学着苏大哥他们做饭的模样,要把米和把先前晒的野菜干都洗一遍。
嘶!好冷!
苏淮安手伸入水中的时候,浑身哆嗦了一下。
突然间,苏淮安的手腕猛地被攥住拉出水,整个人随着惯性往后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苏淮安的腰被稳稳揽住,还没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便拉到身后。
枕霁把苏淮安的手裹住,俯身低头,对着那双冻僵的手哈着热气。
枕霁脸色有些难看,不动声色地用灵力暖着苏淮安的手。
“就是水有些冷,我真的没事。”
苏淮安受惊,很快便发现身后人是枕霁,而且并没有恶意后,他有些别扭想缩回手,结果自己的手却被牢牢抓住。
苏淮安感觉枕霁脸色有些冷,连忙解释道:“冬日做饭都是这样,水凉很正常的。”
只是不知为何,越说枕公子周身气压越冷,声音不禁越来越低。
枕霁下颚线紧绷,心口仿佛被堵着,他的阿淮这般娇气,这半年来,还要学着自己做饭。
枕霁强压心中的酸涩,不能吓到阿淮,开口时声音有些暗哑:“为何不用热水?冬日水冷,你身体弱,怎么受得住。”
苏淮安愣了愣,随即小声嘟囔道:“那个柴火有限,冬日损耗大,得省着点用。”
枕霁垂眸看着少年冻得有些泛红的鼻头和指尖,语气不由放得更软了些,带有一丝无可奈何:“以后这些交给我可好?你不必做这些。”
距离很近。
枕霁眼中的心疼真切得灼人,苏淮安也说不清,心底莫名的涟漪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有些手足无措了,不敢直视枕霁:“可是你付了银两,照顾你做饭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此时粥咕噜咕噜在锅里翻滚,快溢出来的瞬间,阿淮下意识去拿锅盖,又猛地被烫了一下,锅盖又掉了回去。
他顾不上疼痛,又急忙翻找抹布,把抹布丢在盖子柄上,好不容易拿开锅盖后,发现粥还在咕噜往外滚。
苏淮安更慌了,连忙蹲下身,抽出多余的柴火,因为靠的太近,苏淮安被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咳!”
看着手忙脚乱的阿淮,枕霁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