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尘真人看见钟长老，神情有片刻慌乱：“师兄！”
“师弟，这些年你做下的那些事，我心里其实全都清楚，但我没有做到规劝作用，其实我和你同罪。”
沐尘反驳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都是我做的，和师兄何干？”
钟长老咳了两声，气息越发微弱，“喜乐，你还记得清玄门的初衷吗？”
话语落下，沐尘脸色苍白。
钟长老脚步踉跄地靠近沐尘，艰难伸手放在沐尘的头上：“这一切都交给师兄吧。”
钟长老在众人的视线下，转身面对渡淮：“沐尘对渡淮下手，应当是为了我。”
所有人一愣，尤其是渡鹤洲，他印象中钟长老常年待在藏书阁，不问世事爱护弟子，这件事怎么会和钟长老扯上关系？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渡淮一愣，这句话很耳熟，之前在凤吟国皇宫时，很多人对自己说过。
渡淮开口道：“凤吟国的前国师阿无吗？”
钟长老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他没有正面回应渡淮的话。
钟长老看向渡淮手中的天子剑：“你应该是它的第三任主人。”
渡淮握着君衍剑的手不自觉收紧。
钟长老继续说道：“它第一任主人是我师傅，我师傅死后一直下落不明。直到五十多年前，它终于问世再次认主了，沐尘知道这个消息后，连夜赶去，想拿回师傅的遗物。”
渡淮眉头微蹙：“但师傅最后没有拿回，剑留在凤吟国皇宫。”
钟长老点头：“没错，沐尘回来后，一直重复一句话，他看见师傅了。”
“正确来说，也许是师傅的转世。”
钟长老苍老的眼眸露出一抹哀伤：“只是师傅并不记得我们了，他的身边也有新的人陪伴，也有新的拼命也要保护的人，所以我和沐尘选择守护，尊重师傅的决定。”
钟长老顿了顿，看向渡淮的眼神有复杂的情绪：“直到看到你，我一眼便认出，你又回来了。”
渡鹤洲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那阿无和渡淮若都是他的转世，为什么你们独独只杀渡淮。”
钟长老握住拐杖的手微紧：“因为渡淮是最有机会飞升。”
沐尘想打断钟长老：“师兄！”
“喜乐，师兄能活多久，我心中有数，有些事情，终究是你瞒不住的。”
钟长老安抚沐尘，眼眸的哀伤藏不住。
他的声音微弱，眼神看向远方，像是在回想：“阿无那一世，师傅的天资平凡，不可能有飞升的可能。”
“而你不同，一样的外貌，比枕霁还要耀眼的天赋和修炼速度，赶超枕霁只是迟早的事，飞升也是。”
“然而此世间飞升的桥梁在登天梯，登天梯是我的师傅用一身仙骨，为这世间人登仙的机会。”
这种秘密说出来，在场所有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钟长老拄着拐杖靠近渡淮：“然而如今的登天梯，并不是完整的。”
“因为师父有一部分仙骨在我这里，只要我活着，登天梯无法补全，世间无人能飞升成仙。”
这也是枕霁卡在渡劫期巅峰多年，却始终无法成仙的原因。
周盈等人震惊地看向钟长老，感觉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了。
“今日，便由我，来偿还造下的孽。”
“师傅当年他放弃飞升，剖出自身仙骨，补全了我残缺灵根，我才能活到今日。而你虽不是他，但你终究是他的转世，就由我还了这份恩情。”
“偷活了数百年，我寿元其实也已经走到尽头。”
钟长老看着渡淮，却像是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师傅，是我对不起你。”
不等沐尘出声反驳，钟长老手触碰渡淮额头，毫不犹豫，将自己残存的全部修为，一股脑渡向渡淮体内。
生机飞速从钟长老身上流逝，他身躯快速衰落，截寄存于他体内的仙骨，自躯体之中腾空而起，金光灿灿，径直飞向空中，直奔登天梯的方向。
登天梯的阶数，轰然补满一千阶。
几乎同一时刻，外界天地剧变。
厚重的乌云席卷天空，可乌云之上，却破开鎏金天光，漫天霞光倾泻而下。
成千上万的仙鹤，盘旋在登天梯上空，金色的灵羽自高空缓缓飘落。
天地异象铺展千里，山川轰鸣，修仙界的万灵纷纷俯首。
渡淮周身灵力疯狂翻涌暴涨，功德池圆满充盈，修为冲破桎梏，稳稳踏入渡劫期巅峰。
轰隆！！
紫金色雷电翻滚，雷劫裹挟着天地威能，自云层深处，朝着渡淮当头轰然砸落。
枕霁等人脸色一变：“飞升劫！”
而渡淮被雷电劈的一瞬，整个人是有些懵的，自己就这样要渡飞升劫，遭雷劈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仙品雷灵根的原因，渡淮觉得雷电很恐怖，但是打在身上，像是给骨头挠痒痒一样。
37道雷劈下来，渡淮跟个没事人一样站着，直到最后一道雷，从紫金色变成赤金色，在云层翻腾酝酿着威力。
看得所有人心里发怵。
渡淮瞪大眼睛，有些无措的看向枕霁。
等等，会不会太突然了？
他若飞升了，枕霁怎么办？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然而来不及多想，最后一道雷劈下。
渡淮感觉身体忽然变得很轻，整个人像云朵一样漂浮起来，渡淮下意识看向地面上的枕霁。
枕霁惊慌的声音响起：“阿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