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顾振华顺着苏糖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苏有志清澈的眼神。
顾振华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将那句“你觉得我傻吗？”的话咽了回去。
不行，这大侄女帮了他不小的忙，不管大侄女说什么，他都必须相信。
视线再次落在苏有志身上。
这孩子看起来不算聪明，难不成是大侄女故意在人脸上贴金，想给人找个正经工作！
察觉顾振华在看自己，苏有志不自在地抓了抓后脑勺，对顾振华咧嘴一笑。
苏振华：“...”
牙挺白的！
不过既然大侄女想给弟弟找个工作，他也不是不能成全，他这火车上还缺人手，先塞进来当个临时工也行。
苏有志在他车上，大侄女也会经常来他这趟车。
大侄女是个有福气的，就算以后带不来什么案子，能带些好运上来也不错。
想通事情的关键，顾振华对苏糖笑道：“行，等下会有人先过来对你们进行口头表彰，让你弟弟好好准备着。”
这次的事情比较严重，所以会有专人过来将那三位押送到下一站地。
表彰苏糖不过是顺便的，真正的奖励还得等这次的案件了结才能下来。
苏糖立刻点头：“我知道了。”
能不能给老三找个合适的去处就看这次了。
顾振华刚准备离开，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大侄女，你们之前救的那个叫沈薇薇的姑娘醒了，传消息过来说要感谢你呢。”
听到这个，宁佳忍不住了：“顾叔，那个叫白莲的是怎么个说法。”
当初打人时挺痛快，但现在就有些不安了，那个白莲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沈薇薇又是个耳根子软的。
万一白莲哭诉两句，沈薇薇就说对方没参与拐骗，两人的枪口一致对外，那她一定会有麻烦。
打人贩子和打受害者，完全是两个概念，一切都看沈薇薇的态度。
刚上了十几天的学习班，她真不想再被强制学习了！
顾振华显然也明白宁佳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沈薇薇醒后着重强调她多次想走，都被白莲拦住。
同时提到白莲抢夺了她的身份证和其他证件，拉着她的手臂不允许她离开，并且伙同刘彩霞向她嘴里灌药的事实。
就连刘彩霞的口供里也提到白莲协同她作案，虽然白莲多次喊冤，但有这些人的口供，虽然是即兴参与作案，但至少也得判个三五年。”
听说那姑娘在看守所里歇斯底里地喊冤，要求同沈薇薇见面，想让沈薇薇翻供。
但沈薇薇经历这些事后，对白莲已经有了心理阴影，说什么都不愿见对方，而且一口咬定就是白莲想害她。
这让顾振华不得不感慨。
好好一个姑娘，就因为自私心理作祟，不得不将自己的大好年华埋藏在监狱里。
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在想什么，还大学生呢，就这思想觉悟么？
“她还挺果决的！”听到白莲可能会被判三五年，宁佳的心情陡然舒畅，知道白莲有罪她就放心了。
如果她救了人，结果还被判个故意伤害，到时候岂不是要被活活怄死。
苏糖认同地点头：“阎王殿门口走过一遭的人，自然不会像以前那么天真，她也该看清自己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了。”
沈薇薇命好，在事情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脱身，怎么不算一种幸运。
希望世上的人贩子都死光才好。
见两个姑娘聊得起劲，顾振华也跟着笑：“你有没有什么要对她说的，叔可以帮你传话。”
沈薇薇对自己这些救命恩人可惦记得很呢！
要对沈薇薇说的？
苏糖认真想了想，还真有一句能安慰到沈薇薇的话：“她是在返校途中差点被同校的同学拐卖。
你可以让她向学校申请，为她安排回原生地的工作，这样会让她有安全感。”
记忆里，直到明年都是保研试点阶段，只有几所重点大学有保研的名额。
让沈薇薇去要保研名额不现实，但可以申请精神创伤后的避艰苦微调。
如今的大学生都是统一分配工作，冰城是省会，沈薇薇的学校不算出名，如果沈薇薇走正规流程回冰城一定会很困难。
但避艰苦微调不一样，沈薇薇在返校过程中被同校学生迫害，学校是有责任的。
她精神受到这么大的创伤，想把工作落回冰城也算是合情合理。
其实沈薇薇要不要回冰城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沈薇薇想回冰城，就一定要将白莲的人贩子罪名彻底锤死。
苏糖从不相信人，但她相信人性。
为了回冰城的工作名额，沈薇薇也绝不会翻供。
顾振华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苏糖的意思，这丫头对她的那个好朋友倒是维护得很。
不过白莲做的事也的确恶心人，刚开始拽着沈薇薇不让走，后来发现不对劲还想丢下沈薇薇自己跑。
这样协同拐卖的行为，与人贩子也没啥区别了。
不过苏糖这丫头心真狠，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他现在看苏糖比之前更顺眼了！
将事情都交代给苏糖，顾振华急匆匆离开，车上连着出了两个大事，他还得回去写报告。
老四真是想不开，坏人又不是苏糖招来的，而是苏糖抓住的。
如果没有苏糖，这两起事真出在他车上，他才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没出事还会有奖励，这报告他写得很开心。
等顾振华走远，宁佳忽然板起脸：“这些吃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有志蹲下身，一脸馋相地用手点着一只肉罐头：“当然是吃啊，不然怎么办，拿回家供起来吗？”
这好东西当初他家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一次。
没想到爸去世后，家里的日子反而好过了...
苏有志没听懂宁佳的暗示，但苏糖却明白她在计较什么：“当初上车时，我就和罗飞谈过，这趟出差咱们只管饭，不管零食。
所以这些东西咱们自己吃就好，没必要管他。”
既然罗飞想要的是合作伙伴，那他们就严格按照合作伙伴的模式相处。
相信罗飞那么有边界感的人，自然不会计较这点吃的。
得了苏糖的话，宁佳终于高兴了：“等下我一定要在他耳边大嚼特嚼，你别心疼哈。”
大不了等回头下了车，她再给苏糖买两份。
苏糖瞥她一眼：“我心疼啥，心疼你的腮帮子。”
大嚼特嚼这办法都想出来，看出宁佳是真没招了。
宁佳回去时，罗飞已经睡着了。
原本的吃东西气人计划没完成，宁佳赌气不停向嘴里塞东西。
这姓罗的实在太讨厌了。
倒是苏糖注意到，罗飞一直没动静，并不像真正进入睡眠状态的人。
看来不止是她们不想搭理罗飞，罗飞也不愿意同他们交流。
也是，大家不是一路人，只要维持表面的和平就好。
暴饮暴食的后果就是，不但浪费食物，还把自己吃撑了。
宁佳的肚子撑得溜圆，鼓着腮帮子躺在铺位上，用恶毒的眼神盯着自己的上铺。
如果眼神能杀人，罗飞身上已经被她戳出十几个洞了。
苏糖无奈地看着宁佳，也不说话，只默默递过去一包山楂丸。
在大多数人仅能维持温饱的时代，这娘们被肉撑得不会动弹了，说出去不够丢人的。
到了饭点，罗飞慢悠悠开口：“到晚饭时间了。”
话落，罗飞眼神在宁佳身上轻轻扫过：“你们还吃得下吗？”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询问，可宁佳却感受到对方话里的无尽恶意。
可就在她准备跳起来骂人时，身体被苏糖轻轻按了回去：“等下会有人送饭过来，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自己去餐车吃，回来时找我报销。”
罗飞又瞟了宁佳一眼：“我还是自己去餐车吧，免得大家都不自在。”
都是两看两相厌的关系，没必要勉强凑在一起吃饭，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宁佳一直等到罗飞出门才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他要是真那么清高，为啥非要跟咱们住在一起，面对面不是更不自在。”
她刚刚没开口骂人不是怂了，而是在给苏糖留面子。
否则罗飞以为自己是谁，跑到她面前阴阳怪气。
苏糖又向她嘴里塞了一颗山楂丸：“行了，少说两句，别把自己气个好歹。”
罗飞是利益至上的实用主义者，自然不会为了一点口角就委屈自己。
倒是宁佳，不但内耗，对罗飞的关注也太高了些。
她有些担心...
宁佳依旧不停抱怨，三句话里有两句半都在屈屈罗飞。
这样的情况直到有人过来送饭才缓和了些。
晚上七点左右，火车停在一个大站。
这一站有半个小时的停顿时间，也终于有人敲响了苏糖的车厢门：“苏糖同志，麻烦你们同我走一趟，有人想见你们。”
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了，苏糖立即拉着宁佳起身：“我们这就过来。”
同时在苏有志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精神点。”
她俩是去接受嘉奖，但苏有志可是去找工作的，绝对不能马虎。
至于之前陪苏有志一起堵夫妻俩的兄弟，苏糖也一并将人叫了过来。
做了事，总要有奖励。
只有处事足够公平，才能让人死心塌地地跟着她干活。
不过她也让苏有志好好提醒这些人，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免得被其他敌特盯上报复。
若是有人问他们去黑市做什么，就说去陪苏有志看亲戚，剩下的什么都别说。
免得多说多错。
见苏糖几人向外走，罗飞立刻穿上鞋跟在后面。
他也跟着担惊受怕了，这荣誉就应该有他一份，该他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少。
宁佳的白眼几乎翻上天，这人脸皮也太厚了。
手腕上被苏糖拉了一把，她之前就说过，罗飞有这个权利。
而且就罗飞的身世来说，拿到嘉奖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原以为来的人会是站长之类的领导，可看到为首那人身穿便衣，大刀阔斧地坐在位置上时，苏糖浑身一个激灵。
国安！
她真是出息了，居然开始跟这样的人物打起交道了。
顾振华站在旁边，笑着为苏糖介绍：“这位是廖队长，专门接收那三个敌特的。”
剩下的话顾振华没继续说，因为他能告诉苏糖的就这么多。
苏糖立刻向廖队长打了招呼。
廖队长露出商业化微笑，对在场的人点头鼓励了几句，最后才将苏糖三人单独留下。
虽然只有几句口头表扬，却足够让那几个小青年热血沸腾了。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街溜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表扬，听说以后还会有其他奖励。
果然，跟着大姐干就是有前途。
倒是罗飞眼中划过一抹不甘心，从下午起，他就在心里组织措辞，只为能在领导面前好好展示自己。
可那个廖队长根本没给他表现的机会，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把他和那些小混混一起打发了。
还真是不服气啊！
发现罗飞走得磨磨蹭蹭，廖队长的两名护卫死死盯着他，仿佛已经将他当成危险人物。
感受到那些人审视的目光，罗飞终于不再磨蹭，老老实实走出了那个小房间。
火车驶过隧道，咣当咣当的声音在苏糖耳边回响。
廖队长一直没说话，只用平静的眼神看着苏糖三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正常人都会产生极大的心理压力，心虚的人很容易露出马脚。
可惜这三人都不正常！
苏有志自诩是个混混，常年混迹在街头，早就习惯了被人用视线紧紧盯着的感觉。
别说廖队长只是盯着他看，就算廖队长用鄙视的，厌恶的，震惊的，嫌弃的，怨毒的...任何眼神看他，他但凡眨眨眼，都算他输。
这可是他的日常！
宁佳也很自在，想看就看呗，她长这么漂亮，才不怕人看。
也不打听打听她之前是干啥的，男人的视线她见多了。
而且她今天可是做了两个大好事，她就不信面前这个大官能忽然掏出枪将她毙了。
但在毙她之前，能不能先把梅亮芯和宁建人送下去给她开路。
至于苏糖，前后活了两辈子，她连死都不怕，怎么可能会怕别人的凝视。
权当是廖队长再陪她玩看谁先眨眼的游戏...
“叮，检测到功勋人物，震惊对方可以得到百倍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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