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巨人站在巷子里。
四十米高的身軀把整條街變成了峽谷。
兩側的樓房只到他膝蓋，屋頂上的瓦片反射著暮色，像一片紅色的海。
他的腳邊，斯摩格仰著頭，脖子酸了。
不是他想仰，是不仰看不見對方的臉。
蕭天低頭看著斯摩格。
他的一雙眼楮像兩盞燈，從四十米的高空照下來，把斯摩格整個人籠罩在冷光里。
斯摩格的雪茄早就掉了。
他的右手還握著十字架，但握得很緊，指節發白。
他在想怎麼打。
煙霧化？對方有武裝色。硬抗？四十米的巨人一拳下來，煙霧都給你打散。
沒想出來。
蕭天動了。
不是出拳，不是踢腿。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食指。
那根手指比他整個身體還長，比斯摩格的腰還粗。
灰色的皮膚上，黑色的武裝色覆蓋上去，從指尖蔓延到第二個指節，像一截黑色的鐵柱。
斯摩格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見過很多武裝色。卡普的，戰國的，甚至大將的。但從來沒見過一根手指上覆蓋這麼濃的武裝色。
那不是覆蓋，是包裹。像給手指穿了一層鐵甲。
“這一下，”蕭天的聲音從高空傳下來，低沉，渾厚，帶著回音，“送你。”
手指彈了出去。
速度不快，但力量大得讓空氣都在尖叫。
手指劃過空氣，帶起一陣颶風，把地面的碎石和灰塵卷起來，像一條灰色的龍。
斯摩格想躲。
身體化成煙霧，往旁邊飄。
但手指太快了。武裝色覆蓋的手指穿過了煙霧，找到了煙霧中的實體。
指尖點在斯摩格的胸口，像一根鐵柱撞在一面牆上。
“砰——！”
一聲悶響，不脆，但很沉。
聲音不大，因為力量全部打進了斯摩格的身體里，沒有浪費。
斯摩格的身體像被攻城錘砸中一樣，整個人飛了出去。
不是往後飛幾步，是像炮彈一樣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飛過整條巷子，飛過街口，飛出幾十米遠，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
“轟！”
地面被他砸出一個坑。碎石飛濺，灰塵揚起。
斯摩格躺在坑里，四肢攤開，胸口有一個淺淺的凹陷——那是手指點中的地方。
他的嘴角有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想站起來，手撐了一下地，沒撐住。又撐了一下，撐起來了半個身子，然後又倒下去了。
肋骨斷了。至少兩根。
內髒也在疼。不是被手指直接打中的疼，是被武裝色的力量穿透的疼。
斯摩格躺在坑里，大口喘氣，眼楮看著天空。
天已經暗了，第一顆星星出來了。
他沒有再動。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巷子里，海軍士兵們看著他們的上校飛出去，砸在地上，然後不動了。
沉默。
三秒。
然後有人喊了一聲︰“斯摩格上校！”
沒有人回應。
士兵們的臉白了。
他們轉過頭，看著那個四十米高的巨人。
巨人還站在巷子里，那根手指已經收回去了，垂在身體兩側。
他低頭看著他們，淡藍色的眼楮里沒有任何感情。
“開槍！！”一個軍官喊道，聲音破了。
士兵們舉起了槍。
幾十把槍，槍口對準超巨人。手指扣在扳機上，有人在抖，有人閉著眼楮。
“砰！砰！砰！砰！”
槍聲響了。密集的，像放鞭炮。
子彈從槍膛里飛出去，打在超巨人的身上。打在小腿上，打在膝蓋上，打在肚子上，打在胸口上。有些子彈打中了，有些打飛了。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
子彈打在超巨人的皮膚上，像打在鋼板上。
不是穿進去，不是擦過去，是被彈開。
彈頭變形了，扁平了，從皮膚上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灰色的皮膚上連一個白點都沒有留下。
士兵們愣住了。
有人手里的槍掉在地上，有人腿一軟坐在地上，有人還在扣扳機， ，子彈打完了都不知道。
“打不動……打不動他……”
“怪物……真正的怪物……”
軍官咬了咬牙，拔出軍刀。“繼續開槍！不要停！”
更多的槍響了。
但結果一樣。子彈打在超巨人身上，像雨點打在石頭上。沒有任何效果。
蕭天低頭看著這些士兵，像看著一群螞蟻在咬自己的腳。
不疼，甚至沒有什麼感覺。
但他覺得煩。
他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