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硌著誕了?”
“不光是誕……大茂哥的二弟也身受重傷……”李懷水趕緊補充。
許富貴聞言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滯了足足好幾秒。
回過神之後,他急切地追問道︰“情況嚴重不嚴重?是斷了?還是碎了?還是化成泥了?還能用不能?大茂現在人在哪?”
“我跟李醫生剛把大茂送到協和醫院。”何雨柱指了指身旁一臉淡然的李懷水說道︰“多虧李醫生在那邊認識人,這會兒已經安置住了,問題不大。”
白素蘭听完這話,眼淚“唰”的一下就涌了出來,拍著大腿哭嚎道︰“我的大茂哎……這還沒給我添個大胖孫子呢,這萬一要是……這讓我們老許家絕了後可怎麼辦啊……”
“閉嘴!你哭什麼喪?”許富貴呵斥了一聲,止住媳婦兒的哭嚎,然後沉聲追問︰“大茂他是怎麼硌著……硌著那個地方的?”
“他下鄉放電影回來……”何雨柱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接著說道︰“他自己說是因為天太黑,急著往回趕,路上有個溝沒看清,連人帶車栽進去了,自行車的大梁正好硌著……”
“……”
許富貴一陣無語,這也太巧、太倒霉了。
不過作為一個曾經的軋鋼廠放映員,他奇怪的是,自家兒子為什麼會摸黑走夜路?
人家公社都管吃管住的,何必天不亮就火急火燎地往回跑?
“成!”許富貴壓下心頭的疑慮,面色鄭重地說道︰“這次可真是謝謝你了柱子,還有這……李醫生是吧?”
“不用謝的許叔。”李懷水連連擺手說道︰“我跟大茂哥一見如故,兄弟相稱,這都是應該做的。”
“好!那等大茂出院之後,再讓他感謝柱子你們倆吧。”許富貴也不矯情︰“我跟他媽現在就趕緊去看看情況,你們忙活半天了,估計還要去上班,就趕緊回去吧,別耽誤了工作。”
“那許叔我們就先回了,您跟嬸子不用太著急,醫院那邊已經安置好了。”
何雨柱跟李懷水對了下眼神,就揮手跟許富貴夫婦告了別。
倆人又騎車趕回了紅星軋鋼廠,時間已經過了八點,不過他們倆的工作都不用那麼準時,倒也無所謂。
何雨柱回了食堂,李懷水則先去了宣傳科,替許大茂把請假的手續辦了,這才慢悠悠地晃回醫務室,繼續修煉自己的精神力應用。
…………
協和醫院的病房里,許大茂半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如紙,褲襠處墊著厚厚的紗布,顯得格外突出……
看見父母推門進來,他原本緊繃的神經一松,眼圈瞬間紅了。
“爸,媽……你們來了……”
白素蘭一見兒子這副慘樣,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撲到床邊,拉著許大茂的手就哭︰“哎喲……我的兒啊,怎麼弄成這樣了?疼不疼啊?確定不是傻柱那個愣頭青踢的你?”
許大茂有苦難言,只能干巴巴地解釋︰“媽,真不是傻柱,是我自己不小心,騎車掉溝里了……”
“平時都沒事,這次怎麼好端端的就掉溝里了?”白素蘭一臉不信,四下環顧哦之後轉頭就罵道︰“你媳婦兒呢?你那個媳婦婁曉娥呢!你這都住院了,她人影兒呢?又回娘家了?這叫什麼媳婦兒啊!連自家男人都照顧不好,結婚這麼久也沒孩子,我們老許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娶了這麼個不下蛋的雞!”
她倒是不提,這婚事還是自己當初費盡心思求來的……
許大茂被罵得頭大,又不敢反駁,只能小聲勸︰“媽,您少說兩句吧,蛾子她……她昨晚上回娘家的,又不知道這事兒……”
“一天天的就知道回娘家!”白素蘭越說越氣︰“我看她就是嫌我們家大茂沒本事,不想給你生孩子!我告訴你大茂,這事兒沒完,等她回來,我非得好好說道說道她!這日子要是過不下去,就讓她滾蛋!不能總這麼佔著茅坑不拉屎!”
“哎喲……媽,您這吵的我腦瓜子都是嗡嗡的……”許大茂無力地呻吟著,試圖勸解道︰“這事兒又不怪她,您說她干什麼……這都把我比成糞坑了?”
“行了!你少說兩句!”許富貴終于听不下去了,阻止了媳婦兒繼續哭鬧的打算︰“去,拿暖瓶打點熱水去,我問問大茂點兒正事!”
白素蘭雖然老大不樂意,但還是抹著眼淚,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許富貴拉過一把椅子坐到床前,原本焦急的神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
他盯著兒子的眼楮,沉聲問道︰“大茂,你跟爸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真的是掉溝里受的傷?”
許大茂心里一咯 ,眼神下意識地躲閃,嘴里也是支支吾吾︰“爸,真……真的是意外,路太黑,我沒看清……”
“路太黑?”許富貴冷笑一聲︰“你下鄉放電影,人家公社里不管住宿嗎?需要你半夜摸黑回來?你的工作以前可是我干的,那里面的彎彎繞繞有什麼情況是我不知道的?”
許大茂臉一白,額頭上冷汗直冒,被父親銳利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
許富貴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這次是不是招惹上什麼人了?還是……因為女人?被人堵被窩里了?”
許大茂渾身一僵,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知子莫若父,許富貴一看這反應,心里就跟明鏡似的。
他嘆了口氣,避開傷處,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腿︰“大茂,你記住,咱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也不能讓人這麼欺負!你要是真惹了事兒,就跟爸說,爸想辦法給你擺平!但有一條,別再瞞著我,不然你稀里糊涂的吃了大虧,到時候再說就晚了!咱老許家可就你這麼一條根呀!”
許大茂眼圈一紅,知道自己瞞不住,這才把下鄉放電影、潘寡婦、胡大浩、捉奸、寫二百塊欠條、連夜逃跑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許富貴听完,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響。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敢算計到我兒子頭上,玩這種下三濫的招數,我看他們是活膩了!”
白素蘭打完水回來,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那……那人打了大茂還敢讓寫二百塊錢欠條?還有王法嗎?這可是敲詐啊!”
“你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許富貴轉頭呵斥道︰“這是人家給大茂來了一出‘仙人跳’!拿捏住了大茂的軟肋,威脅不給錢就要鬧到軋鋼廠去,要砸了兒子的鐵飯碗!不寫估計他昨晚都走不了!”
“那怎麼辦?”白素蘭嚇得臉色發白,擔心地問道︰“他們不會拿著欠條找上門來吧?”
“放心。”許富貴站起身,眼神陰鷙︰“這口氣,我替大茂出!這二百塊……我一分都不會給!那欠條,我也一定會拿回來!”
“你在這里陪著孩子。”他交待完白素蘭,又轉頭看向許大茂︰“踏踏實實的好好養傷,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
“我倒是要看看這兩個鄉下人,到底有多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