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哥？今兒不是跟那潘……那誰……新嫂子領證的大喜日子嗎？”
李懷水坐在自家屋里的飯桌前，筷子上夾著一塊醬牛肉，嘴里還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這都晚上了，怎麼還沒見著新嫂子進門啊？”
“甭提了！”許大茂一臉晦氣，下意識地伸手摸出一根煙，剛想往嘴里送，就被李懷水一把按住︰“你要是還想好，就暫時別抽這玩意兒。”
他把煙奪下來扔回桌上，然後開始了科普︰“醫生怎麼交代的？煙霧里的尼古丁會收縮血管，導致局部組織供血不足，直接影響受損組織的自我修復。你這一口下去，那點兒恢復的進度全得倒退。”
“啊？這麼嚴重？”許大茂一听這話，趕緊把伸出去的手給縮了回來︰“你怎麼不早說？我這兩天……都抽了快兩包了……怪不得總感覺有些蛋疼。”
“人醫生肯定也告訴過你，估計你也是沒留意听。”李懷水指了指桌子上的飯菜說道︰“不光煙不能抽，酒也不能沾，還有這生冷油膩的，帶辣椒、大蒜、生姜這種刺激性的發物，羊肉狗肉這種熱性的東西，你暫時都別想了。”
“得！”許大茂苦著臉，端起茶缸灌了一口涼白開︰“照你這麼說，在我好利索之前，這是要跟聾老太太一個伙食標準了，只能喝稀飯和水對不對？”
“那倒不至于。”李懷水笑了笑，指了指僅有的一盤青菜︰“高蛋白和維生素得跟上，比如雞蛋、瘦肉、青菜，只要做法清淡點，還是能吃的。”
“那也沒什麼味兒啊……”許大茂一臉生無可戀，癱在椅子上嘆氣︰“合著我這下半身受苦，嘴也跟著受罪……”
“忍忍吧，養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李懷水安慰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好奇地問道︰“不說這個了，說說正事，新嫂子呢？怎麼沒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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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李懷水夾菜的手一頓，趕緊的追問道︰“怎麼死的？”
“據說是燒死的！”許大茂的手又不自覺地摸向那包煙，剛抽出一根，想起剛才的話，又煩躁地塞了回去，最後干脆把整包煙推給了李懷水。
他拿起筷子夾了口青菜，又灌了幾口茶，這才接著說道︰“听說是昨天晚上喝了酒，不知怎麼的，迷迷糊糊跑到了磨坊外頭存草料的庫房里。那里面全是干草，估計是他在里面抽煙，煙頭沒掐滅引著了草料……等人發現的時候，大火已經封了門，直接把自己燒死在里頭了。”
“嘿！你這話听著都新鮮！”
何雨柱從外邊推門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他邊兒上，滿臉的不信︰“一個大活人？著火了不知道跑？還能在里邊活活把自己燒死？”
“不告訴你他喝醉了嗎？”許大茂一看來了對手，頓時也來了精神︰“他喝得爛醉如泥，腿肚子都轉筋，就是想跑也得能跑得動道啊？”
“他就是喝成了爛泥，火燒眉毛了還不想辦法？再說了，他都能點煙了，我覺得爬也能爬出去！”何雨柱一邊說一邊比劃︰“那放草料的小庫房才多大點兒地界？可能就那麼三步寬五步長的，就是再地上滾也行吧？頂多也就是燒個半死，怎麼可能直接沒了？”
“嘿！你這是跟我抬杠啊？”許大茂一拍桌子說道︰“事實擺在眼前，人確實死了，死得透透的！听說發現的時候，都快燒成灰了，連特麼火化都省了！怎麼著？你要驗尸啊？”
“哼！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覺得其中必有冤情！”何雨柱冷哼一聲，猛地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懷水︰“懷水，你怎麼看？”
“……”
“宋大人……在下認為……”李懷水放下筷子，沉聲分析道︰“這事兒，得從科學的角度看。”
見兩人都盯著自己，他繼續說道︰“這個胡大浩要是處于深度醉酒狀態，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腦皮層，肯定會導致他的痛覺神經和危機反應變得極其遲鈍。而如今正值冬春交替，天干物燥，那庫房里堆滿了干燥的草料，一點火星就能引發爆燃。”
他頓了頓，拿起火柴擦亮點上一根煙︰“明火一旦躥起，草料燃燒會產生大量濃煙，在密閉空間內，一氧化碳濃度會急劇上升，胡大浩可能剛感覺到熱，高濃度的一氧化碳就已經讓他陷入了昏迷……他會在醉酒中因缺氧窒息而死，甚至可能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清醒過，自然也就談不上跑、滾、爬了……”
說到這里，李懷水雙手一攤下了定論︰“所以說，結合他所處的環境，還有本身醉酒的狀態，這確實是一場必死無疑的意外。”
“至于這說其中有沒有冤情……”李懷水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那就得靠公安同志去抽絲剝繭了，咱們這些外人，也就只能看個熱鬧了。”
“那個……懷水啊。”何雨柱舉手提問︰“這一氧化碳是啥玩意兒？怎麼這麼厲害？”
許大茂也把腦袋湊了過來，一臉的求知若渴。
“這個嘛……”李懷水抬手指了指屋子角落里，那個正在燒熱水的蜂窩煤爐子︰“一氧化碳你們可能不知道，但煤氣中毒總是听說過吧？”
“知道！這個肯定知道！”兩人都趕緊點頭。
四九城的普通老百姓也許不知道一氧化碳這個化學名詞，但肯定知道煤氣中毒。
這種認知完全來自生活實踐。
雖然四九城也屬于溫帶，但因為比較靠北，所以冬天室內溫度很低。
家家戶戶從十月份要燒煤爐取暖，直到來年三月份，所以煤氣中毒是每年都會發生。
“煤在燃燒不充分的時候，就會產生大量的一氧化碳。”李懷水耐心地解釋道︰“它無色無味，你看不見也聞不著，卻能悄悄的鑽進你的肺里，無聲無息地奪走你的性命。”
“原來是這樣！”何雨柱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也就是說，這胡大浩有可能是先被這個一氧化碳給燻死，然後再被燒死？”
“……”
“大茂哥，咱能換個話題嗎？”李懷水一陣無語，端起茶缸猛灌了幾口涼水︰“你還是繼續說說為啥沒領證的事兒吧……”
“這還有啥可說的。”許大茂一攤手︰“這小叔子死了，金玲只能先把他給發送了……”
說完他還嘆了口氣︰“唉……真是好事多磨，這胡大浩死的可真不是時候，哪怕是晚兩天也行啊，這不耽誤我的好事兒嗎？真特娘的晦氣！”
“嘿嘿，要我說……這還真是一件好事兒!”何雨柱笑道︰“就算那潘寡婦來了，你這不是也什麼都干不了嘛！”
說完還特意打量了一下許大茂褲襠里鼓包的地方︰“看著挺大，都是沒用的東西，哈哈哈哈……”
“你！你特麼又侮辱我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