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是……我想求您帮个忙。”
晚上都七八点了，易中海敲开了李怀水家的房门，有些局促的搓着手，陪着笑脸问道：“您路子宽，能不能……帮忙弄点儿奶粉？我这是真没有办法，孩子他……他需要吃奶，我也没有啊……”
“奶粉？”李怀水靠在门框上，带着笑意反问道：“易师傅，奶粉这东西我长这么大都还没有喝过……再说了，以您的实力还弄不来一袋奶粉吗？”
易中海两个月前抱回来一个男婴，引起了整个院子的轰动。
他对外声称是在郊区路边捡到的，已经报案却并没有人来认领。
因为自己无儿无女，所以动了收养的念头。
借着“无儿无女、晚年凄苦”的由头，他在派出所和街道办的见证下，合法收养了这个孩子。
以后这个孩子就算是他的儿子了，名字就叫易粒丹……
这可是梦中获得的名字，上天安排的！
还给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发了喜糖和红鸡蛋，腰杆也挺得笔直，满面红光的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秦淮茹还没有回来，也许是为了不引起人怀疑，所以特意错开了回来的时间。
但是这一错开不要紧，孩子受不了了……就因为母乳没了。
易中海原本花大价钱从乡下请来的那个奶妈，前几天也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受了惊吓，突然就没了奶水。
这一断，家里顿时乱了套，易中海更是遭老罪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如果没了母乳，寻常人家只能用米汤、面糊糊来填孩子的肚子。
可易中海家里这个易粒丹……嘴巴那是刁的很……
特意熬的米油喂到嘴边，这家伙小嘴紧闭着死活不张。
好不容易趁哭的换气时硬灌进去两口，转头就全吐了出来……
稍不如意就扯着嗓子嚎，吵的易中海脑仁都快炸裂了，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个踏实觉了。
他如今天天顶着俩黑眼圈上班，只觉的这孩子也太难养了……要是翠兰还在就好了，这些交给她自己都不用管……
为今之计，奶妈实在不好找，只能想办法弄来一些奶粉，可这东西哪是那么好弄的呀？
这时期的奶粉供应那是相当的紧张，属于紧俏商品，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没有奶粉票，再多的钱也买不到。
主要原因就是当下国内的奶业正处于缓慢增长期，全国奶牛数量少、产量低，所以导致牛奶和奶粉都被归为奢侈品，只能实行严格的凭票定量供应。
易中海虽然通过各种手段收养了儿子，也办理了合法合规的户口。
但是凭他办出来出生证明到奶站去订奶的时候，人家说没奶……
这时期的四九城对婴儿供奶体系是分为三个层级的。
这第一层就是婴儿出生后，家长凭出生证明到鼓楼西大街的四九城牛奶总站，或者到各区奶站办理婴儿订奶证。
按政策理论上来说，两周岁以下婴儿每日供应1.5磅鲜奶，两周岁以上1磅。
一磅相当于0.907斤，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磅来计算奶……真特么洋气！
都是用玻璃瓶装，由送奶工凌晨骑着三轮车送到各家各户，二毛多钱一斤。
听起来是不是很美？可梦想照进现实确实很骨感。
如今整个四九城统共就三家牛奶站，而且奶牛个个都特么营养不良，一头牛一天也就产个三斤奶。
就这么点儿产出，早在孩子还在娘胎里时，就被那些有门路的人家预定光了。
第二层的供应在婴儿满一周岁以后，减少鲜奶供应，但是每月发一张代乳粉票和一张婴儿糖票，凭票可以到指定商店购买代乳粉1斤，黄砂糖2两。
只要这孩子是四九城户口，这些就能自动获得。
这是国家对婴幼儿的基本保障。
代乳粉……听名字就不是正经奶粉……
这就是用黄豆粉+大米粉+少许奶粉混合制成的，至于这少许是多少，那就不知道了……而且还就一斤。
遇到个大胃袋的孩子那真是几顿就没了……
这第三层的供应就是真正的……纯奶粉，也是凭票获得。
但这属于特殊供应物资，只有中央首长、高级干部还有特殊身份人员，比如外国专家……这些人才能有资格获得，普通人根本就拿不到，见都见不着……
除非……除非这个婴儿是极其特殊的情况，比如是早产儿、重病婴儿，那在医院开具证明的情况下可能有机会尝尝……
易中海去奶站订不到奶，代乳粉也已经没了……只有米汤跟面糊孩子也不喝，他也舍不得孩子吃这些玩意儿，这营养也不够啊……
去乡下找奶妈？这几天的脚底板都跑穿了，也没寻到一个有奶水的。
总不能让孩子饿一天，然后夜里送去秦淮茹那里吃一顿吧？
一天一顿，那这孩子得是属骆驼才行……
他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想着到李怀水这里碰碰运气，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年轻的医生身份了……李副厂长的弟弟。
谁能想到，这种身份的人会住在大杂院儿里？而且为人处世还这般平和，说话又好听，帮了自己不少忙。
虽然养老人选是不用想了，但是好好相处还是必要的。
这不，现在就可以试试对方能不能找来奶粉，看能不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李医生……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易中海不愧是秦淮茹的师傅，这卖惨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这孩子饿的受不了……心想着您这不是比我们门路广一些，所以过来问问……”
“易师傅，你这情况我也知道。”李怀水慢条斯理的回答道：“但是这奶粉可不是什么别的东西，那可是特殊物资，就算我大哥也是弄不到的……”
“您可能还不知道。”他抽出一根烟递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缓缓抽了一口接着说道：“我大嫂也是刚生了孩子，奶粉根本就找不到地方弄去，全靠母乳喂养。”
“啊？李副厂长也……也刚有了孩子？”
易中海夹着烟的手一抖，心瞬间凉了半截，知道这事儿是没希望了。
连李副厂长家都要靠母乳喂养，那这事儿是真没戏了。
就算能弄来奶粉人家自己还要用，凭什么给自己呀？
“是啊。”李怀水笑道：“刚有的，比您家里的蛋总大了一个多月。”
“唉……那算了，打扰你了李医生……是我唐突了。”易中海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准备再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个奶妈……
“不过易师傅，您要真想要奶粉可以晚上去鬼市转转。”李怀水提议道：“那里保不齐有人手里有存货，就是价格应该很贵。”
易中海闻言一愣，紧接着，一股狂喜涌上心头，那张愁苦的脸也瞬间舒展开来。
对啊！自己真是太遵纪守法了……怎么连鬼市这地方都给忘了？
只要有钱，鬼市里什么买不到？何况是一罐奶粉？
今天晚上就赶紧去看看，价钱贵算什么？孩子可千万不能缺了营养。
“多谢李医生您提醒！我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