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易中海被逼得没办法了，站起身来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也找了一条洗得发白的白毛巾，牢牢捂住口鼻，眼底满是纠结。
几番思虑过后，他心里清楚，这扇门，今天不开是不行了。
谁让自己还惦记着聋老太太的财产呢……那老东西要是真死在外头，或者饿死在屋里，那里边的东西……可都变成了无主之物，到时候不说别人哄抢，万一官方介入清查，那他这么多年的隐忍和付出，就彻底成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半点儿好处都捞不到了。
十几年的心血铺垫，眼看就快到收获的时候了，难道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而且全院的街坊邻居谁不知道，这么多年一直是他易中海照看着聋老太太的起居。
今日若是眼睁睁见死不救，他积攒多年的体面、在院里的威望和口碑，怕是会一朝尽毁。
这一刻，他心底只剩满心的憋屈与无奈……维持一个尽心尽责的老好人形象，实在是太难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缓缓推开。
易中海快步跨出门外，又反手迅速将门紧闭，断绝了屋内的空气流通。
中院的四周，密密麻麻几十双眼睛，都隔着捂住口鼻的毛巾或者门缝窗隙，死死盯着院中动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些摇摇欲坠的聋老太太在看到易中海出来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发出了光彩。
她像是绝境之中撞见了唯一的救星，拼尽全力挣扎着想往前扑，可双腿酸软无力，身子一晃，险些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易……小易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她勉强稳住身子，大口的喘着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不是痨病……真不是……我就是嗓子咳破了……咳出血了……咳咳……”
易中海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制止对方靠近：“停！你就站在原地别动！千万别再乱动，先好好喘口气缓缓！”
聋老太太察觉到了他眼底的嫌弃与戒备，只觉心底一阵发凉，可眼下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她只能抓紧这唯一的机会苦苦哀求：“我胳膊断了……根本动不了，没法吃饭……饿得浑身发软难受……小易，你给我弄口吃的，再给我倒口水……”
易中海脚步微挪，退到距离她八九步远的位置，就死活不肯再靠近了。
他隔着毛巾，声音闷闷的传了出来：“老太太，您说您不是痨病？杨瑞华可是亲眼看见您喷血的。”
“那是嗓子！是嗓子破了！不是痨病！”浑浊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滚落，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委屈：“我要是真得了痨病，还能稳稳当当站在这儿跟你说话？我早瘫在炕上没命了！”
“那也……不保险。”易中海轻轻摇头，态度坚决无比：“这病可是慢性病，不会立马就死人的，而且还会传染……我家里如今可是有孩子，我不能拿孩子的命开玩笑。”
当年为了帮秦淮茹伪造肺结核病历，他早已把这病症的习性、潜伏期和传染途径摸得通透，现在是半点儿侥幸心理都不敢存……
“你……你好狠的心……”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子都在哆嗦：“我以往可是待你不薄，你如今就是这么对我的？”
“一码归一码。”易中海又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拉开更远的距离：“老太太，您要是真饿了，我给您拿个馒头扔地上，您自己吃，这样行不行？”
“扔在地上？我自己吃？”聋老太太猛的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我如今胳膊断了，抬手都难，怎么自己吃？你难道要让我像狗一样在地上趴着吃？”
“那您说怎么办？”易中海两手一摊：“反正我是不能靠近您，更不敢喂您吃饭……万一您咳嗽带出点儿吐沫星子，沾到我身上被传染了怎么办？我如今可是有儿子要养的，不能陪您一块儿咳嗽呀！更何况，我如果也被传染了，那就连馒头也没有人给了。”
周围围观的街坊邻居闻言，纷纷出声附和，人人都站在易中海这边。
“是啊，一大爷说得对，安全第一。”
“离远点，离远点！染上就全完了！”
“能趴着吃口馒头就不错了，还想让喂？这是憋着害人呢！”
“赶紧把她绑回后院儿去！别让她出来晃悠害人！”
“……”
一句句冰冷的话语此起彼伏，响彻院落。
聋老太太缓缓转头，望着四周一张张被毛巾遮盖、只露出冰冷眼眸的脸。
这些人一年前见了她，还无不恭敬问好、点头哈腰，如今却个个冷眼旁观、落井下石。
她一辈子精于算计，拿捏人心、欺负旁人大半辈子，风光了一辈子，强势了一辈子。
万万没想到，临了临了，此刻落难之时，竟然会被一口吃食逼得走投无路，受尽冷眼。
她望着眼前神色冷漠中带着防备的易中海，听着耳边那些刻薄冰冷的劝诫，心底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碎裂，凉得彻彻底底。
“好……好……好得很……”
聋老太太发出一声凄凉的惨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子缓缓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你们狠……你们真狠……”
她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
“唉……”正房门里的何雨柱看着眼前这凄惨的一幕，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这老太太……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看着确实可怜。”
“呦呵？”身边的许大茂闻言立马转头看向他：“你这是心疼了？怎么着，打算上前再认个奶奶尽尽孝？”
“哥？”何雨水也一脸警惕的看了过来：“你可别脑子发热！难不成还想回去给她当孙子？”
“你……你们俩……你们俩瞎说什么呢！”何雨柱被他们怼得又气又无奈，伸手指着二人，满脸的憋屈：“我只是看她这么大岁数了，这个样子……这个样子有些可怜罢了，哪有你们俩说的那么不堪！什么当孙子认奶奶的？我呸！”
“嗤……”李怀水看着身边这三个人的反应，顿时笑出声来。
“那就好，我还以为大哥你又要犯老毛病。”何雨水一边说着，一边连忙伸手拉住何雨柱的胳膊，生怕他冲动上前：“你可千万别过去，万一被传染上痨病，咱们一家人都要跟着遭殃。”
“就是！雨水妹妹说的对，你可别乱跑！”许大茂也顺势拽住何雨柱的另一条胳膊笑道：“你要是感染了以后可别碰我！”
“得！我不动，我半步都不动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