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起飞……”
李怀水脚尖一点地，两个人缓缓升上了夜空。
别墅的屋顶在脚下越来越小，棕榈树变成了几团小小的黑影，半山腰上其他别墅的灯光稀稀疏疏地散在绿树丛中。
再往上升，整个维多利亚港都铺在了脚下……九龙半岛的灯火密密麻麻，港岛这边的高楼霓虹闪烁，海面上有渡轮拖着一条细细的白色尾迹缓缓穿过港湾，远处的启德机场跑道上有一架飞机正在起飞，航灯一明一灭。
娄晓娥紧紧抓着他的手，一开始还有点紧张，脚尖绷着，可当她低头看见脚下那片灯海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漂亮……”她轻声说，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我在香江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从上面看是这样的……那些高楼，以前觉得它们好高，现在看跟积木似的。”
她转脸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嘴角弯着，笑得像个头一回看到烟花的小孩子。
李怀水带着她在低空慢慢绕了一圈，飞得不快，让她好好看看底下的景色。
娄晓娥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他，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阵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
“我在想……我居然有个会飞的男朋友。”她说完自己立即又纠正：“不对，不是男朋友，是我孩子的爸。”
“对了，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娄晓娥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竖起一根手指头：“这个秘密我从来没跟人说过……其实……其实我也有超能力……”
“嗯？你也有？”李怀水闻言一愣：“真的？是什么超能力？”
“梦想成真！”娄晓娥有些得意，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只要做梦梦到好吃的，醒来就会出现在身边，比如说我梦见白记烧羊肉，第二天早上床头柜子上就真的有白记烧羊肉，梦见全聚德烤鸭，就有全聚德烤鸭，梦见稻香村的牛舌饼，就有牛舌饼……不过时灵时不灵……后来我总结出来了，必须是在梦里告诉你才行，不然就不会出现……有一回我梦见我妈给我包的饺子，醒了就什么都没有。”
李怀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了一点。
娄晓娥继续说着：“我还跟我爸妈说呢……我说我有个特异功能能把梦里想的东西变出来，他俩都笑我……说我做梦做傻了……但是每次我说变什么，只要梦见你，第二天就准有，我还偷偷试过好几次，睡前使劲想今晚梦见怀水要告诉他我想吃驴打滚，要是梦见了，第二天早上准有驴打滚……她们都不懂，我才是对的！直到刚才你跟我说你会飞，我想了半天，觉得我这个超能力也挺厉害的……咱俩都有超能力，你看多般配。”
“嗯，般配的很……”李怀水笑着点了下头，然后问道：“以后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世界各地的好东西我都可以带给你。”
娄晓娥在半空中握着他的手，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灯海，觉得今晚简直像是在做梦，可手里的温度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以后你能经常来吗？我是说……你现在会飞了，是不是可以……经常来了？”
“能，刚觉醒的能力，以后可以经常来……雨水不在家的时候就来，或者等晚上她睡了之后过来，天亮前再回去。”
“那儿子以后也能经常见到你了。”她弯起眼睛笑了，然后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儿子！你还没看儿子！刚才光顾着飞了……快快快，下去，黎明睡得可好看了，你都不知道他睡着的样子跟你一模一样，睫毛特别长，嘴巴微微张着，还会流口水……”
两人落在露台上的时候，她还意犹未尽的回头看了一眼夜空。
娄晓娥拉着李怀水穿过走廊，推开了儿童房的门。
黎明在小床上摊手摊脚地睡着，小脸蛋红扑扑的，一只脚丫子蹬在毯子外面。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铁皮火车，是他最喜欢的玩具。
李怀水蹲在小床边，低头看着这个只见过几次的亲生儿子。
孩子还太小，他没有用精神力去入梦或者查看思维，只是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黎明的脸颊。
小家伙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个音……“pa”。
“他白天就会这么叫。”娄晓娥靠在门框上轻声说：“保姆说那是叫爸爸……我没教过他，他自己就会……你说怪不怪……他从来没见过你，但他会对着空椅子喊pa。”
李怀水把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黎明蹬在外面那只小脚丫子。
小家伙的脚底板热乎乎的，他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黎明在睡梦中缩了缩脚趾头，又嘟囔了一个音。
“让他睡吧。”李怀水站起来：“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
两个人悄悄退出了儿童房又回到了主卧里，娄晓娥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黎明的牙牙学语，说娄半城的生意，说四九城院子里的人和事。
她问他何雨水的身体怎么样，问他何晓好不好，问院子里老槐树今年发没发新芽，李怀水都一一回答了
她听着听着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困了？”
“不困。”她又打了个呵欠，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吧是有点困……但我舍不得睡……我怕一觉醒来你又不见了，然后发现今晚又是做梦……”
“不是梦。”李怀水握了握她的手：“以后也不是梦。”
她闭着眼睛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拉过来枕在脸下面，含含糊糊的嘟囔：“那你走的时候能不能……把我的手放被子里……”
然后没声音了，她睡着了。
呼吸又浅又匀，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李怀水等她睡熟了，轻轻把手抽出来，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掖好。
然后他起身出了卧室，又去儿童房看了一眼，黎明还在睡，毯子蹬开了一半，他重新给盖好，最后从露台上无声无息的升上了夜空。
天快亮了，明天还要上班……
回到四九城时天刚蒙蒙亮，四合院还静着，他落在后罩房门口，拍了拍肩头蹭到的香江的潮气，推门进了屋。
桌上还有半壶凉茶，是何雨水走之前泡的。
他倒了一杯喝了，坐在平常吃早饭的那把椅子上，把这一晚收进心里……娄晓娥在半空中看着灯海的眼睛，黎明蹬在毯子外面的小脚丫子。
还有娄晓娥临睡前说的那句话：你走的时候能不能……把我的手放被子里……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起身去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