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被推回病房的时候，王大妮已经在窗台前忙活了好一阵。
红糖、鸡蛋、小米、桂圆干，从包袱里一样一样往外掏，在床头柜子上码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搪瓷缸子舀了两勺红糖，又磕了两个鸡蛋进去，拎起暖水壶滚水一冲，筷子搅了几圈，蛋花在红糖水里翻上来，热气蒸腾。
“趁热喝几口解解渴。”她把搪瓷缸子端到手里，勺子喂到了何雨水嘴边：“红糖鸡蛋茶，老祖宗传下来的，产后头一顿喝这个最快最好，活血补气。”
何雨水低头喝了好几口，就把身子斜靠在了枕头上歇一会儿，实在太累了。
王大妮看着她喝完之后，拿毛巾又给擦了擦脸，忽然感慨起来：“现在这条件真是好了……当年我生怀水他大哥的时候，连红糖都买不起，月子里喝的都是稀粥，鸡蛋更是稀罕物，整个月子就吃了俩，还是你爹厚着脸皮找人换的……现在红糖鸡蛋都有，这日子搁从前真不敢想。”
“明儿一早我就去趟东单菜市场，看看有没有老母鸡卖。”
何雨柱靠过去跟李怀水小声说道：“就是现在太晚了，要不今晚炖上明儿一早就能让雨水喝上鸡汤。”
“不用去菜市场，我有现成的。”李怀水摆了摆手：“待会儿回去取东西的时候我拿给你。”
“有吗？”何雨柱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备下了。”
李怀水只没多解释，自己空间里多得很，现成的鸡汤都有……但这没法直接拿出来。
“行，你是个细心的……这都提前考虑到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这个当大哥的居然什么也没准备，有些不好意思：“那……待会儿回去你就把鸡拿给我，好赶紧炖上，也能给雨水补补。”
“那咱俩先回去，待会儿我回来守着。”李怀水转头对母亲王大妮交代道：“我自己就是医生，方便照看，你们明天再过来。”
何晓是阎埠贵第二天大清早带过来的。
昨天何雨水阵儿来得突然，王大妮做主把何晓临时送到阎埠贵家照看了一宿。
阎埠贵牵着何晓走进病房的时候，何晓一进门就挣开他的手，跑到床边踮着脚往襁褓里张望。
“姑姑……小妹妹呢？”
何雨水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但精神头很好。
昨晚在李怀水的精神力助产下……分娩异常顺利，从进产房到孩子落地总共才不到半个钟头，连助产士都说这头胎顺得不像头胎……
她把襁褓往床边偏了偏让何晓看，这孩子歪着头瞅了半天，伸手想去摸婴儿的脸，被李怀水轻轻拦住了。
“看看就好，妹妹太小了。”
何晓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那块木头块，小心翼翼地放在襁褓边上：“给她。”
何雨柱在窗台边剥花生，见状笑道：“你那木头块天天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今儿倒是大方了？给了妹妹你玩什么？”
何晓低头看了看襁褓里那个攥着小拳头睡得正香的婴儿，又看了看自己那块木头块，犹豫了一下，伸手把木头块拿了回来，揣回兜里……
“嘿，你小子。”何雨水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送出去的东西还带往回拿的呀？跟谁学的都是？”
何晓点了点头，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妈妈……妹妹小。”
许大茂刚迈进病房一只脚，手里还拎着暖水壶，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又怎么了？”
他走到床边往襁褓里看了一眼，回头朝何雨柱说：“眉眼像雨水，鼻子像怀水兄弟，其余部分皱巴巴的，还看不出来。”
“六斤三两，顺产，头胎这么顺的真不多见。”又扭头朝何雨水说道：“雨水妹妹这次可是辛苦了。”
“谢谢大茂哥。”
“谢什么，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年你在院里扎小辫儿的时候才这么高，一转眼的功夫，现在都当妈了。”
何雨柱拿指尖碰了碰襁褓里婴儿的小拳头。
那拳头太小了，仿佛还没他拇指粗。
他碰完了缩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指，嗓子有点紧：“跟雨水小时候一模一样。”
“哥你别胡说，咱爸说我小时候比这难看多了……”
“反正我看都一样，都是皱巴巴的。”
李怀水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搁在何雨水的手背上，喂她喝了最后一口红糖鸡蛋茶，把搪瓷缸子搁在床头柜上，翻过手来手心朝上，捏了捏他的手指。
何雨水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把他的手翻过来，拿拇指在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放回自己手背上。
许大茂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把暖水壶搁在脚边。
何雨柱继续剥花生。
“李医生，恭喜恭喜！”
阎埠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推眼镜道了声喜，然后又念叨：“如今母女都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福气……平安是福啊……”
说完就牵着何晓先回去了。
他刚走李有财和王大妮就过来了，昨晚李怀水让老人先回去休息了，岁数大了不想让她熬夜。
王大妮拎着饭盒，里头是何雨柱昨晚回去炖的鸡汤，撇了两遍油，现在汤色清亮。
李有财进门先去看孙女，乐的眼都要挤没了：“俊，真俊，像小。”
扭脸问向儿子：“起的啥名啊？我该咋喊？”
“还没起。”李怀水给他爹搬了把椅子坐下：“这不等您……”
“还没起名字？”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李怀德一个大跨步就迈了进来，张嘴就要说话：“我想……”
“不，你不想！我可跟你说好了，今儿来就是看孩子的。”大嫂王翠掐了他一把直接打断：“你别又扯你那些起名的事儿。”
她拎着两袋奶粉一兜鸡蛋，进门先跟公公婆婆打了招呼，然后把东西搁在床头柜上。
“我什么时候扯了？”李怀德一脸无辜：“我……我是那种人吗？”
王翠没接这个茬，走到床边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弯腰端详了片刻之后才笑道：“眉眼像雨水，鼻子倒是像小弟，长得秀气，六斤三两顺产，雨水你身子骨好，精神看着也不错。”
“是挺顺利的。”何雨水气色不错，笑着回道：“刚正想着给孩子起名字呢。”
李怀德立刻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吭吭……”
王翠在旁边叹了口气，小声跟婆婆王大妮说了一句：“我就知道……路上就在瞎琢磨……”
王大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李茂春，这名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