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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当厂医有搞头吗?- 第335章 今年这是第三回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35章 今年这是第三回了
    “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鸠山设宴~和我交朋友……千杯万盏……”

    阎埠贵坐在中院的老槐树底下,手里摇着把蒲扇,正随着收音机里唱着的《红灯记》哼哼。

    正美的时候,里边的声音忽然就断了,紧接着哀乐就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收音机又出毛病了,把搪瓷缸子搁在石桌上,伸手就要去物理排除故障。

    可还没等他开始下手,播音员的声音响了起来,沉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痛:“……我党我军我国各族人民敬爱的……国际无产阶级和被压迫民族被压迫人民的伟大导师……在患病后经过多方精心治疗,终因病情恶化,医治无效,于……九月九日零时十分在四九城逝世……”

    正房灶台前,何雨柱手里的菜刀“当啷”的一声,掉在了案板上。

    他正切着准备晚饭用的白菜,听见这声音,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手里还捏着半片菜叶子。

    他慢慢地转过身,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死死地盯着那台收音机,直到广播里念完那份沉甸甸的讣告。

    许大美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海忠从后院走了出来,平日里总是背着手挺着肚子的他,此刻却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走到石桌边上站住,眼圈通红。

    二大妈跟在后头,手里还攥着纳了一半的鞋底。

    她把鞋底搁在石凳上,也站在了自家男人身边。

    李怀水和何雨水也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何雨水手里还拿着青青的算术作业本,那是她刚才在给孩子检查作业。

    青青跟在后头,一脸懵懂,沐阳拉着姐姐的衣角,被大人们凝重的气氛吓得不敢出声。

    广播播完了,哀乐还在循环。

    阎埠贵颤巍巍地伸出手,把收音机关了。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过了好一阵,阎埠贵才开口,嗓子有些发干。

    “今年……今年这是第三回了……”

    他没说完,把老花镜摘下来拿袖子擦,擦了半天没戴上。

    “他老人家这一走……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呀……”刘海忠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世道……这世道又要乱了啊……”

    何雨柱蹲在灶房门口,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没点着,又划了一根还是没点着。

    许大美从他手里拿过火柴盒,替他划着了递过去。

    何雨柱凑上去点着烟,深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蹲在那儿,几口就把一根烟抽到了头,火星子烫到了手指,这才猛的一激灵,算是回过神来。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国家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悲痛之中。

    广播里没有了评书,没有了戏曲,没有了歌曲,只有那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的哀乐,和播音员沉痛的声音。

    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商店关门。

    满大街都是戴着黑纱、臂缠黑布的人。

    哭声,从胡同口一直蔓延到大街上,汇成了一片悲伤的海洋。

    红星轧钢厂在厂礼堂设了灵堂。

    消息传下来那天,厂里很多老工人当场就哭瘫在地。

    这些粗壮的汉子,平日里在车间里抡大锤、搬钢锭,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流血流汗不流泪。

    但是在那天,他们站在礼堂门口排队等着进去鞠躬的时候,一个个哭得像个丢了爹娘的孩子。

    厂子停工了,但食堂不能停。

    几千号工人虽然不上工,但人都在厂里。

    有的在礼堂排队守灵,有的在车间里坐着发呆,有的在宿舍里抱头痛哭。

    这些人,总要吃饭。

    厂里下了通知,食堂在国丧期间只供应简餐:馒头、窝头、大锅熬菜,停了所有荤菜,灶上不见肉星。

    何雨柱每天照常上班,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头带着几个学徒蒸馒头熬白菜,一锅一锅的白菜粉条熬好了端出去,工人们排队打了饭端到旁边吃,谁也不说话。

    偌大的食堂,安静得可怕,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在那几天,每个工人下了班,都会自发地去礼堂鞠三个躬。

    李怀水跟何雨柱也排在队伍里,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挪。

    进礼堂,看着那张巨大的遗像,鞠躬,出来。

    有人鞠完躬,站在礼堂外头,久久不愿离去,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俩看了一眼,没有停脚,取了自行车,默默地骑着回家。

    李怀水回后院带孩子,何雨柱回家以后换下工装就去灶房做饭,但是比平时做得简单。

    国丧期间家里也不动荤腥,熬一锅粥蒸几个馒头拌个咸菜,端上桌招呼孩子们吃饭。

    他自己端着碗,坐在门槛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发呆。

    许大美端着碗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各吃各的,谁也没说话。

    过了许久,许大美才低声问道:“咸菜是不是太咸了?”

    “还行。”何雨柱机械地嚼着馒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咸菜嘛。”

    何晓和许三多端着碗坐在门槛另一头。

    何晓小声跟许三多嘀咕:“这几天怎么天天吃咸菜啊……”

    “少废话,没看咱爸什么状态吗?”许三多说完就往嘴里扒了口粥。

    各家各户都在自家屋里最显眼的位置,挂上了伟人的遗像。

    阎埠贵在前院正房墙上,郑重地挂了一幅从报纸上小心翼翼地裁下来的黑白照片,底下供了一碟白面馒头。

    刘海忠在自家墙上也挂了一幅,还特意点了一根蜡烛。

    何雨水也在后罩房摆了一个伟人半身像,每天都鞠一躬才出门。

    全院一到晚上就安安静静,没人串门,没人闲聊,收音机不开,整条南锣鼓巷安静得不像是住了一百多口人的胡同。

    九月十八日追悼大会那天下午,全城通过广播统一转播天安门广场的追悼大会实况。

    阎埠贵把收音机音量调到最大,摆在槐树底下的石桌上。

    全院人整齐地站在槐树底下,神情肃穆。

    刘海忠穿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站在最前头,二大妈站在他旁边。

    何雨柱从屋里把何晓和许三多领出来,让他们站在大人旁边,特意低声嘱咐:“不许出声,站直了。”

    广播里,汽笛长鸣,警报声响彻云霄。

    青青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李怀水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李沐阳被何雨水抱着,小手紧紧攥着何雨水的衣领,瞪着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那台发出巨响的收音机。

    三分钟默哀。

    院子里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默哀结束,阎埠贵关了收音机,全院人在槐树底下又站了一阵才各自散了。

    过了几天,国丧期结束。

    广播里的哀乐停了,换回了评书和新闻。

    厂里食堂恢复了正常供餐,荤菜重新上了灶。

    何雨柱头一天做荤菜,是红烧肉。

    切五花肉的时候许大美在旁边依着门框说道:“这几天没吃肉,何晓昨天问我,咱家伙食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这小子,才几天就受不了了?”何雨柱手里的动作没停,把五花肉下了锅,听着油锅里发出的“滋啦”声,补了一句:“今儿晚上就正常了。”

    “正常了就好。”许大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轻声说道:“你这几天话少得跟刘海忠似的。”

    何雨柱拿锅铲翻着肉,看着锅里翻滚的红亮色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几天,谁话不少?”

    “唉……”许大美想了想,叹了口气:“也是。”

    院里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阎埠贵收音机的声音又在傍晚响起来了,刘海忠端着搪瓷缸子坐在槐树底下听,偶尔两人争执几句,总算是有了活人气。

    晚饭后各家又开始串门,孩子们在院里追着跑,笑声重新回荡在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