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叔。”
何雨柱正在屋里擦脸,听见门口有人喊,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不太熟。
他把毛巾往脸盆架上一搭,趿拉着鞋出了屋门。
门口站着两个大姑娘。
一个十七八,一个十三四,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素净布衣裳,手里拎着个旧布兜。
大的那个梳着两条粗辫子搭在肩膀上,眉眼间有几分熟悉……但一时说不上来像谁。
小的那个圆脸盘,眼睛亮,看着比大的胆大些,正歪着头打量他。
许大美从屋里跟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系衬衫袖口的扣子,抬眼看见门口站着俩年轻姑娘,脚步顿了一下。
“这谁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扭头问何雨柱:“你还能背着我认识小姑娘了?”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调侃的成分比质问多。
但眼睛也没闲着,把俩姑娘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点数……这岁数的姑娘,何雨柱基本毫无机会……
“我是槐花呀!”小的那个先开了口,往前走了半步,声音脆生生的:“柱子叔,您还记得我吗?”
何雨柱闻言顿时愣了一下。
槐花?贾东旭的遗腹女?秦淮茹的小闺女?
“哎呦喂!是你们俩呀?”他脑子里那张模糊的娃娃脸跟眼前这个圆脸盘的半大姑娘对上了号,嘴比脑子快,一拍大腿指着俩人不停地点:“我说呢,这么眼熟,原来是你们俩!赶紧进来赶紧进来!吃饭没呢?这大早上的我还没做呢,正好正好!你俩可千万别推辞,我这个当叔的可有年头没见着你们俩了!”
他转身就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门口的一双布鞋踢到边上给她们让路,然后一头扎进灶房开始了捅火淘米。
“赶紧进来坐吧,别在门口站着了。”许大美看着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儿,转头朝两个姑娘笑了笑,侧身让出门来:“你还别说……能看出点儿小时候的样子,有些随你们妈。”
她多看了槐花一眼:“你小时候脸就这么圆,现在还是圆的。”
槐花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当没怎么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跟着进了屋,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来,布兜搁在脚边。
她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这正房的格局跟她记忆中差不多,但以前只住了何雨柱一个人,现在多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她看着许大美忙前忙后给她们倒水的背影,又看了看灶房里何雨柱一边淘米一边哼曲儿的侧影,心里有个疑问没说出来:这个婶子自己可不认识,但对方怎么说还记得她们小时候的样子?
何雨柱在灶房里淘完米把锅坐上火,趁着烧水的功夫去菜窖捡了颗白菜,去根剥叶之后又回到灶台前头。
他一边儿切菜一边儿隔着灶房的门朝屋里说话:“槐花,小当,你俩跟着你们小姨在乡下过得怎么样?这些年也没个信儿,我就听你三大妈提过一回说在昌平那边儿?你们小姨对你们好不好?”
“好。”槐花抢着答了:“小姨对我们可好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我们。”
“那就行。”何雨柱把酸辣白菜装盘,又打了五个鸡蛋搅匀准备炒个鸡蛋。
油下了锅,刺啦一声响,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起来,他拿锅铲翻了两下,又朝屋里喊了一句:“你们小姨真不错,当年你妈把你们托给她,她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能把你们俩拉扯大……这份情谊,你们得记一辈子。”
“我们记着呢。”这次是小当答的话,声音比槐花低些,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小姨为了我们耽误了婚事,到现在才找着人家,我们这回进城来就是给小姨收拾房子的。”
“收拾房子?”何雨柱把炒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她们。
“就是我们家以前的西厢房。”小当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小姨要跟阎家的解旷叔结婚了,但是他们单位分的房子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我们家西厢房都空着十几年了,我们想收拾出来,让小姨跟解旷叔先住这儿,反正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住回来离阎家近,等他们以后有了孩子……解旷叔家里也能帮着照看。”
何雨柱端着炒鸡蛋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小当。
这姑娘说话条理清楚,不紧不慢,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打算都说到了。
他想起六六年出事儿那会儿小当才七岁,当时拉着槐花站在院子里哭的浑身发抖。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能替长辈操持事情的大姑娘了。
他把盘子搁在桌上,转身回灶房继续炒下一个菜,刚想说你妈要还活着,看着你们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高兴,但想了想还是憋住了,容易破坏气氛。
“大美!去后院看看雨水跟怀水两口子起了没有,喊过来吃饭。”他把锅铲在锅沿上磕了两下,磕掉了沾在上头的葱花,然后朝屋里喊了一声:“对了,把何晓跟三多也提溜起来,也该起了。”
许大美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屋子。
小当的目光跟着她出了门,回头问何雨柱:“柱子叔,您有俩孩子?都多大了?”
“何晓……就是当初那个孩子,我给改了个名字。”何雨柱把锅铲搁下,擦着手从灶房走出来:“你妈当年走的时候把他托付给我了,应该算是你们的弟弟,今年十一了。”
“至于许三多,那是你大茂叔的孩子。”他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你大茂叔他……他早年失踪了,所以我替他养着,也算是我儿子,今年十二。”
小当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何晓是谁。
她妈秦淮茹临死前交代后事的时候,她虽然只有七岁,但已经懂事了,听完遗言之后已经有些明白了,又经过这么多年自己琢磨,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
她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又问了一句:“那婶子……是大茂叔的亲戚?”
“你大茂叔的堂妹,叫许大美,跟你大茂叔一个爷爷……不过你俩肯定没见过她,她那时候不在四九城。”何雨柱说起这套说辞已经熟练得像背菜谱,但每次说到最后都会不自觉地摸一下后脖子……
槐花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怪不得婶子个头那么高,而且长得还有些像大茂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