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说是……靖国神社,就是那个供小鬼子战犯的地方,昨儿晚上咱们睡觉的时候,被一个什么人形物体……银红色,发光的,巨大的……给摧毁了?变成了水坑?”
何雨柱眨了两下眼,把茶缸子搁在石桌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用手势帮自己把刚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是吧?二大爷?你也听见了吧?”
“对,我听的也是……”刘海忠咽了口唾沫,把膝盖上的手抬起来蹭了蹭鼻尖上的汗,语气里带着一种在听到超出自己认知范围消息时的和困惑:“就昨天晚上半夜,被一个巨大的银色还是红色的人形物体……对了,什么叫人形物体?”
“人形物体?应该就是长得像人又不是人那种,对吧怀水?”何雨柱扭头朝正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李怀水正好从正房门口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袖子卷到手腕上头,脚上穿着一双旧布鞋,迈过门槛走下台阶,一边走一边朝石桌这边点了点头:“对,就是字面意思。”
阎埠贵听完这句话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转身就往自家方向跑。
他跑得突然,把膝盖上搁着的那摞棋子碰掉了几颗,棋子咕咕噜噜地滚在青砖地上。
刘海忠被他这一跑搞得莫名其妙,冲着阎埠贵的背影喊了一嗓子:“老阎?你跑什么!我都快赢了……这盘儿我可还占着优呢!”
“嗤……可拉倒吧……还快赢了,您可真会给自个儿脸上贴金,快输了倒是真的。”何雨柱歪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闻言嗤笑一声,拿手指头在棋盘上点了点,把茶缸子端起来美美地灌了一口浓茶漱了漱口,茶叶渣子吐在石桌边的地上,然后从兜里摸出烟盒来抖出三根烟来
一根递给刘海忠,一根递给刚走过来的李怀水,一根自己叼在嘴里。
划了根火柴先给刘海忠点上,又给李怀水点上,最后给自己点上:“我站您后边看了好一阵了,您那半边棋盘上就剩一匹马一个过河卒……卒还被三大爷盯死了,这叫占优?这叫苟延残喘。”
火柴梗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扔在脚底下踩灭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把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四月下午的春风里慢慢散开。
“不过二大爷我跟您说,今儿这盘输了不丢人,刚才那新闻听着太解气了!太解气了!您说这个人形物体还挺懂事儿,知道小鬼子那地方供的不是啥好玩意儿,直接给……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收音机里刚才说的那个……”
“反复破坏,摧毁,全部建筑已被摧毁,原址变成一片水域。”李怀水在石凳上坐下来,把烟从嘴里夹下来弹了一下烟灰,替他复述了一遍。
他的语气跟平时在家里聊家常一样平,没有多余的兴奋也没有多余的惊讶。
“对!反复破坏!摧毁!哈哈哈哈……解气啊!真他娘的解气!”何雨柱一巴掌拍在棋盘上,上边儿的棋子被他拍得同时跳了一下,有几颗移了位。
刘海忠赶紧伸手护住自己那半边棋盘,把自己的马和卒按回原位,但何雨柱根本没注意到棋盘的事,他还在仰头大笑,笑完了拿夹烟的手朝收音机的方向虚戳了戳:“让他们干坏事儿!让他们供那些狗日的战犯!这下好了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派了个不知道是神仙还是妖怪的东西下去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
刘海忠把他那只被震歪的马放回原位之后,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他把何雨柱递的那根烟从嘴里夹下来,拿粗糙的拇指搓了搓烟卷上的过滤嘴,点了点头,脸上是一种忽然听到坏人遭了报应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痛快:“确实解气!让他们干坏事儿!当年小鬼子在咱们这儿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我虽然没赶上打仗,但我以前听厂里的老工人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在老家见过鬼子扫荡,把人绑树上拿刺刀捅……这群畜生们还把战犯供起来拜……就应该遭报应!”
李怀水抽了口烟,笑而不语。
他把烟雾慢慢吐在石桌上方的空气里,看着那团烟雾在日光下翻卷着散开,心说这次还是收着弄的,只踩了个靖国神社,连千代田区都没出,东京二十三区只震了千代田和周围几个区,破坏范围也控制得死死的。
这帮小日本儿如果再不老实,下次就变哥斯拉过去……
这时候阎埠贵手里攥着两份报纸从前院一路小跑回来了。
他跑得很急,眼镜在鼻梁上歪到了一边,一只镜腿上挂着一根从耳朵上滑下来的灰色绒线绳,布鞋底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跑到石桌前把两份报纸往石桌面上一摊,气喘吁吁但声音里压着藏不住的兴奋:“快看——报纸上有!我还寻思着中午吃完饭再看的,没想到今儿的新闻这么过瘾啊!刚才听收音机里那条新闻,我猛地想起来,这报纸上肯定有更详细的!果不其然!”
他一边说一边把其中一份报纸翻开,手指头戳着国际版头版头条的位置。
那是一份人民日报,头版右下角的国际新闻栏里印着一条加粗的标题和一段密密麻麻的正文。
他把眼镜推回鼻梁上,拿手指头顺着铅字一行一行往下划拉,嘴里念了几句:“你们看这个——新华社东京电,跟收音机里念的一样的,但有更多的细节,这上头写着呢……”
几个人赶忙凑近观看。
何雨柱把茶缸子推到一边去给报纸腾地方,一只手撑着石桌沿身子往前探,另一只手里还夹着烟不敢往报纸上靠怕烧了纸。
刘海忠从石凳上站起来弯着腰凑过来,两只手掌撑在膝盖上,略微宽大的身体把石桌遮了半边。
李怀水没有往前凑,他坐在石凳上端着搪瓷缸子,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石桌上摊开的报纸,目光平静。
只见报纸上印着:新华社东京4月22日电 据日本广播协会报道,日本东京都千代田区靖国神社所在地昨夜发生不明原因的大规模破坏事件。据报道,昨夜当地时间零时前后,一个巨大的银红色发光人形物体出现在靖国神社上空,对神社建筑进行了反复破坏。靖国神社全部建筑已被摧毁,原址变成一片水域。日本当局尚未查明事件原因,正在组织调查。对于昨夜发生的事件,日本社会各界反应强烈。有关方面正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旁边配有一张很小的黑白配图。
照片是从高空拍的,角度略斜,画面中是一片积水的洼地,洼地边缘的柏油路面裂成了一道道不规则的裂缝,裂缝延伸到照片边缘之外没有拍全,洼地水面上零星飘着几个模糊的黑点,不知道是碎木屑还是碎砖块。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说明,字号比正文还小,阎埠贵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眯着眼凑近了才勉强辨认出来。
刘海忠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头戳着那张黑白照片,指肚按在报纸上把那块铅印图片按出了一个坑。
“啧……”
阎埠贵心疼把报纸往自己这边抽了抽但没抽动……刘海忠的手指头还按在上头没挪开。
“这是什么玩意儿?稻田?四四方方的。”